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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无可奈何,正要去后宫请良嫔,就听一人道:“皇上的龙体可不是一个人的,就算是为了天下人,也得谨慎一些,还是让太医看看吧。”
这声音,是萧敕。
蔡添喜寻声看过去,这才瞧见萧敕还没走,正立在一侧看着他们。
殷稷似是也没想到他会开口,闻言看了过去,萧敕满脸都是关切:“皇上不看别的,也得想想我们这些看着你长大的人啊。”
这句话也不知道哪里戳中了殷稷,他竟没再固执己见,反而朝太医抬了抬下巴。
太医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了龙袍,一片触目惊心的瘀紫出现在众人面前,惊得蔡添喜倒吸一口凉气。
“呀,怎么伤得这么厉害……这群狗奴才,做个差事竟然如此不上心,回头奴才就狠狠惩治他们。”
殷稷摆了摆手:“算了,他们也不是有心的,你送萧参知出去吧,朕这副样子,今日就不见朝臣了,有事明日再议吧。”
蔡添喜连忙应声,引着萧敕往外走,可萧敕却并不配合,拦着蔡添喜询问殷稷是怎么受的伤。
蔡添喜还当是多年养育,养出了些真情,便如实将事情说了,末了忍不住自责:“都是老奴年迈体衰不中用了,要是年轻时候,早就瞧见了,怎么都能替皇上挡一挡。”
寻常人这种时候便该劝慰几句了,可萧敕却顺势接下了话茬:“蔡公公年纪确实大了,力不从心也是有的……皇上身边只有你一个人伺候着可不行啊。”
虽然自己也说了年纪大这样的话,可自己说和旁人说那可是两码事,蔡添喜眼神微不可查地冷了一些,面上却仍旧带着笑和萧敕寒暄:“劳大人操心了,老奴日后必定更尽心。”
萧敕知道自己那话他不痛快,可并不放在心上,说到底蔡添喜只是一个奴才,还是个没眼力见的奴才。
他嫌弃道:“你尽心有什么用?你一个不男不女的太监,再努力能有女人贴心?你得劝劝皇上,该把悦妃放出来了,这都一个多月了,够了。”
萧宝宝降为嫔的事,是晓谕宫城的,萧敕不可能不知道,可他仍旧口口声声说悦妃,这是根本没将贬斥的事放在心上。
蔡添喜听得紧紧咬住了后槽牙,倒是听明白了一件事,这人拦下自己并不是多关心殷稷,而是自以为找到了一个能放萧宝宝出来的好机会。
对方施恩似的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玉制鼻烟壶来扔进蔡添喜手里:“皇上年轻,后宫的女人又多,一时被迷了眼也是有的,所以你得多提醒提醒,别让他忘本。”
蔡添喜紧紧捏着那东西,低着头半晌才抬起来,谦卑又温和:“萧参知说的是,回头老奴会记得提醒皇上的。”
萧敕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着走了。
蔡添喜的脸色刷地冷淡了下去,他抬手弹了弹肩膀,眼底极快地闪过了一丝嫌恶。
他转身进了御书房,太医已经处理好了殷稷身上的伤,他只来得及瞧了一眼,对方就将衣裳穿上了,然后继续看起了折子。
蔡添喜有些心疼:“皇上,都受伤了就歇一歇吧。”
“这点伤不要紧……”
蔡添喜正要再劝一句,就接到了殷稷嫌弃的一眼。
这又是嫌他话多了,蔡添喜一哽,无奈地闭了嘴,转而问了太医需要注意些什么,絮絮叨叨的,吵得殷稷又烦躁了起来:“消停会儿吧。”
蔡添喜愁苦地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将太医送了出去,这才将袖子里的鼻烟壶拿了出来,小心地放在了既不干扰殷稷动作,又不至于让他看不见的位置。
殷稷侧头瞥了一眼:“什么东西?”
“是萧参知赏的,吩咐奴才提醒您一句,说是该把悦嫔娘娘放出来了。”
殷稷一哂:“她还是再消停几天吧,等萧家老实了她再出来也不迟……东西给你就收着。”
蔡添喜连忙谢恩,随手将东西丢进了钱袋子里。
“怎么,不喜欢?”
蔡添喜没想到被他瞧见了,一时有些尴尬,讪讪笑了一声:“奴才可不敢。”
“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年前南洋不是贡了一批小玩意吗?你让谢蕴给你挑……”
他猛地一顿,脸色淡了下去:“你自己去挑两件合心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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