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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有全的手顿在半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疼惜,又带着点无奈:“娃儿,你这性子倒是跟老伯我年轻时一个样,啥苦都往自己肚里咽。”
王有全摇了摇头,叹息道:“你知道不,这种性子不好!人生苦短,何必苦了自己,全了别人…”
他不再强求,转身去灶台上摸了火折子,“滋啦”一声点亮了油灯,昏黄的光线下,王沐这才看清,老人手里除了药泥,还拿着块干净的麻布。
“脱了衣裳,我给你换药。”王有全把油灯往地上挪了挪,光线刚好能照到王沐后背。
王沐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慢慢解开了那件满是补丁的粗布褂子。
刚一脱下来,后背结痂的伤口便随着动作裂开,渗出来细密的血珠,在油灯下泛着瘆人的红。
“哎哟……”王有全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抖了,“这哪是摔跤,你这分明是被人打了嘛!你看这后背,都没块好地方了!”
他放下麻布,用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见王沐疼得龇牙咧嘴,又赶紧缩了回去:“这帮天杀的,下手也太狠了!”
王沐咬着牙没说话,只是将脸埋得更低了些。
他知道,跟王有全说这些没用…老人连自己儿子被抢走都管不了,又能奈何得了那些如狼似虎的帮派分子?说出来,不过是让他多添层愁绪罢了。
王有全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边用麻布蘸着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周围的汗泥,一边絮絮叨叨地说:“我知道你不想说,可你这身子骨哪禁得住这么折腾?”
温热的麻布擦过皮肤,带着点刺痛,却也驱散了些黏腻的不适感,王沐紧绷的肩膀,不知不觉间松了些。
“那码头的活计,实在不行就别干了。”老人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这打鱼的本事虽然稀松,但咱们俩人凑合着吃口饭还是够的。”
王沐的心猛地一揪。
他想起王有全藏在怀里的那几块碎银子,想起老人顿顿不离的野菜汤,想起那补丁摞补丁的衣襟……老人自己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哪能再拖累他?
“老伯,我没事。”他哑着嗓子道,“这点伤不碍事…过几天就好了。”
王有全叹了口气,也没再劝,他舀起一勺药泥,放在手心搓匀了,才轻轻往王沐后背上敷。
药泥刚贴上皮肤时凉丝丝的,舒服得让他想叹气…可片刻不到的功夫,那股清凉之感就变成了灼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往肉里扎,疼得王沐浑身绷紧,指节都攥白了。
“忍忍,忍忍就好。”王有全的动作放得更轻了,“这药是我上山采的活血草,加了点烈酒熬的,是疼了点,但治外伤最管用。”
他的手掌粗糙得像老树皮,却带着种让人安心的温暖,每一下涂抹都力道均匀,避开了那些裂开的伤口,显然是怕弄疼了他。
油灯的光晕在两人之间晃动,将王有全佝偻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黄泥墙上,像幅模糊的剪影。
灶膛里的火星偶尔“噼啪”响一声,倒衬得这茅屋格外安静。
“今天……那血煞帮的人又来找麻烦了?”王有全忽然开口,声音中满是关切。
王沐的后背僵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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