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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巨蚺飞速划过水面,跃到岸上。
司霖眼前的画面疯狂后退,让他有种头脑过载的眩晕感,而撒琉喀也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这种泄愤一样的狂奔有什么不对,以更快的速度掠过大片密林和山涧。
司霖从蛇背上下来的时候,头疼、嗓子哑,觉得自己要散架了。
撒琉喀转眼变化成半人半蛇的模样,紧蹙的眉头像是对人鱼脆弱不堪的表现彰显不满。
担惊受怕之后,司霖见撒琉喀似乎并不急于再做出‘惩戒’自己的举动,终于抽出心思观察四周,又在看清眼前洞穴的一刻满脸不可置信。
如果说初遇时的洞穴是个毛坯房,现下这个简直称得上豪宅。他甚至怀疑撒琉喀是不是挖空了整座山才腾出这么个仿若世外桃源的地方。
头顶有阳光穿透郁郁葱葱的植被倾斜而下,洞内竟也不会感到逼仄压抑,除了草甸、溪流、闪闪发光的矿石,司霖还在最角落的地方发现一汪碧蓝色的温泉。
无疑,这里才是巨蚺真正的栖息之所。
人鱼的惊讶并没有持续多久,撒琉喀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尾巴扫动间将司霖带到一处植被茂盛的草甸之上。
司霖吃痛坐起,无意识发出闷哼的时候,又见撒琉喀脸上的不悦展露无遗。
“太脆弱了。”男人轻描淡写的样子,就像是在随意评论地上的一棵杂草。
转瞬,撒琉喀看向他的眼神再度变成喜怒难测的乖戾:“人鱼,欺骗我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当你大胆妄称与我攀附血缘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面对怎样的下场?”
司霖十分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他就知道对方没有这么容易放过自己。
男人居高临下,看见司霖浑身呈戒备状炸开的鱼鳞后眉头皱得更紧。
而司霖心下一横,再次抬头时已经有种破罐子破摔的自觉,他的脸庞之前被冷风吹白,却显得嘴唇更加殷红,顺着撒琉喀的目光直勾勾迎上去:“所以,你说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总不会,要像收集洞穴里的一景一物一样,把他也一直关在这个鬼地方吧?!
咫尺之外的男人见他一副‘还不如死了算了’的样子,沉默冷静得面具上再度出现一丝龟裂,随即又像是被人鱼负伤后虚弱的脸色击中,黑沉着表情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多久,撒琉喀像是终于放弃盯着眼前这人,手掌粗暴地从一大片长叶草丛中拔出一颗,递到司霖面前:“吃掉。”
司霖看着他从地上这么随处一拔,擦也没有擦一下,无法确认对方是不是真的烦了自己想要借机投毒。他自己心里早憋了一口气,不由分说地张嘴,没有任何抵抗地将一整棵草尽数嚼碎吞下。
沉默又持续了一会,人鱼捂着肚子,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到来。
撒琉喀侧过脸斜睨他一眼。在猜透对方所想之后气极反笑:“我给你吃的是药。”
“药?”司霖的表情凝固了一般,突然觉得口腔里草腥味变淡。
他困惑时候嘴唇微张,眉心却还蹙着,但瞬间睁大的眼睛让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惊讶过度的呆愣感。
但下一秒,撒琉喀眼神骤变,一句话将司霖从无数种设想中拉回现实。
“当然是药,不然怎么能治好你——我的储备粮。”
司霖转过头,满脸不解:“储备粮?”
“对,”男人久久观察着他的反应,半垂的眼帘猛然掀开,晃出一抹嘲讽的厉光:“从最开始你就是我留作储备粮的存在。”
转瞬,撒琉喀脸上又浮现出一丝戏谑:“怎么,难道只允许你欺骗我,就不允许我欺骗你吗?其实从失忆的最开始我就怀疑过你并不是我的表哥,如你所见,洞穴里面都是我上百年的收藏,用来收藏你这尾储备粮自然再合适不过。”
撒琉喀在说话时没有一刻不在观察人鱼的表情,试图从对方苍白的脸上看到破碎的瞬间,此时,他那双非人的竖瞳中恶劣尽显,分秒不落地等待着迎接报复得逞后的快感。
怎料,人鱼毫无血色的上传慢慢地开阖,上下轻轻碰一下。
司霖傻傻地回应:“哦,原来是这样。”
撒琉喀眼睫迅速撇了下来,胸中烦闷更甚,什么叫做原来是这样?
不多时,他开始察觉司霖身上更多不自然的反应,对方呼吸的起伏越来越大、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额头上浸透了汗珠像是刚刚从水中被捞出来的。
撒琉喀的神情倏地僵冷、整个人溃败不堪。
他的下意识反应是,去他妈的报复,去他妈的储备粮,该死的草药怎么失了效?
不对,肯定是药量出了问题。
药量不足以恢复人鱼的内伤,肯定是这样!
撒琉喀跪在草丛上翻找之际,司霖强硬地将其推开,机械性地薅下一大把草叶:“我自己来。”
人鱼自打听见“储备粮”三个字之后直觉眼前一暗,脑子里白茫茫一片再装不下别的什么东西,根本不知道自己拔了些什么玩意儿,囫囵往嘴巴里送。
撒琉喀目光一凛,伸手就钳住人鱼的下颌想要将他嘴巴里明显颜色不对的草药抠出来,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四目相对之际,司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轻飘飘的,整个人笼在莫名的醉气中像是突然壮了胆。
“滚,我、我不用你管!”
撒琉喀额角跳动,目光扫过草叶残骸的时候用手指按住眉心:那是种仅凭一片能够麻痹动物又使其神经过度兴奋的草药。
眼下,果然生效了。
他看着人鱼的脸色肉眼可见地从苍白变至酡红,突然心跳漏掉一拍,可稍微不注意,对方的拳头径直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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