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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想救人,可是真的不是每个人都能救……我尽力,我都尽力,好不好?”鹿明烛动了动手臂,想到李母的事情还没找落,脑子一晃不知怎么仿佛已经见到了自己请捆命锁失败、被李雨升厉声质问为什么答应了的事情做不到、为什么那么信誓旦旦地许诺却还是让母亲撒手人寰的画面来,心里登时无比烦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去。
那口气几乎尽是黑雾,鹿明烛皱着眉小幅度挥了挥手让其散去,只觉得心气万分不顺,连带着对不断给自己施加压力的李雨升也生出了些怨怼、不想再抱着他了。
鹿明烛想要推开李雨升,身子刚稍微撑起来一些,便听李雨升开了口,他这时却最不想、甚至有些抵触听见李雨升又说出什么话来,转手想要去捂李雨升的嘴叫他闭嘴,手上却慢了一些,还是叫李雨升把话说出来了。
“我知道,你别勉强,我就是心里难受觉得可惜,我想救人救不了是我没本事,不是强求你要干什么,你不用把我每句话都这么放心上。”
“那你别总说这些,我不愿意听。”鹿明烛一时嘴快,说出来一句带着些重音的话,双唇抿了抿,压着燥气低声解释:“最近身体不舒服,我没那么多耐心……”
“怪我,怪我怪我,我都知道你身体不舒服,还给你施加心理压力,那话怎么说?不能把亲近的人当成自己的情绪垃圾桶是不是?”李雨升看着鹿明烛,笑着抬起手来,屈指在鹿明烛脸颊上蹭了蹭,顺手又犯贱捏了一把,“少见了,我家小美人儿这么气鼓鼓的。”
“……也是我没用,倘若我有扶应骆欤非的本事,好多事都……”鹿明烛深吸了一口气,垂下眼去,睫毛微微颤动,眼珠恢复了如常的神色,嘟囔道:“再说了,这些话你不和我说,还能和谁说呢。”
“挺好,没吵起架来,还互相反省了,以后咱俩就这么彼此督促,模范小两口,上报到村里都得给挂流动红旗。”李雨升笑呵呵地乱打岔,见鹿明烛神色缓和了不少,收回手端正了神色,问道:“尹家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办?要是你说的产鬼是要谋害新郎,那咱们半夜就过去堵着就行,但你不说最近这些鬼怪能力大了、胆子也跟着大了吗,会不会宴席上大杀四方?”
“不好说,要是你去和他们家说,婚礼能取消吗?”
李雨升摊了摊手,对鹿明烛摇头:“祖宗,你高低太看得起你男人了。”
李村红事·承
鹿明烛也知晓婚礼多半是取消不了的,他低头沉吟,李雨升也跟着思考片刻,说道:“而且,村里一共就这么大点地方,大家更在乎的是颜面和传言……如果婚礼之前新娘死了、消失了,或者最差的,举行仪式的时候人没了、真的鬼大闹起来了,那可是要了他们全家的命,谁都活不下去。”
鹿明烛没有答话,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李雨升端详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道:“你可能不太理解,但是村里就是这样的,就算捕风捉影的流言都能杀死人,粑粑戒子大小的地方,要是其他人一门心思扎起来疏远谁,心气高的可能大吵一架搬家,心眼小的、钻进牛角尖的,一头撞死、吊死在家里都有可能。更何况二姐她们家俩女儿都遭劫,如果小婉和二丫头都保不住了,那至少……至少活着的人,咱得给他们想个出路。”
“除非我们明晚……我熬过了劲儿去看看,把产鬼直接降服,如果婚礼非得风风光光的,那就瞒着他们,找个人替嫁。”
“替嫁不可行,现在不流行红盖头了,接亲啊敬酒啊,新娘子都是要抛头露面的,就算二丫头身体不好、多余的礼节都省,仪式也躲不过。别人一看,哎耶,新娘子怎么换人了?说出去一样叫人笑话。”
鹿明烛略微颔首,李雨升也不想为难他,伸出手去握住鹿明烛的手,轻声道:“没办法咱们就不想了,就像你劝我的,到底怎么样都是她家的命数,神仙才能办的事儿咱们办不了,最多就盯着。如果当真仪式上出事儿了,能拦就拦住,更多的任他去了。如果仪式能好好地撑过去,晚上去救那个新郎官,事情不就简单了?”
“或者可以叫女魃过来,她会化形,一时三刻装一装,应该也能瞒过去。”
鹿明烛认真地出着主意,李雨升看了他一会儿,问道:“女魃现在在哪儿呢?”
“仪苏乡,很近,还有一天一夜,肯定过得来。”
“近是近,过得来却不见得肯定吧?”李雨升捏着鹿明烛的手,顺带着将手指交纵着穿插在一起,轻轻摇了摇头:“你都说那边缺人手,据我所知,女魃也就比你差些,总归是个不可或缺的人物,她跑来这一趟,仪苏乡那边得有多少人要了命?”
“我尽量和她说……”
“没事,你刚刚还说让我别勉强你,现在怎么又开始勉强自己了?”李雨升笑起来,看鹿明烛张口意欲分辨,提前拦断了他的话:“事有轻重缓急,人命有多少贵贱,你没有立刻把鬼都给杀了、丢下二姐家一堆烂摊子去到仪苏乡已经是给我大面子了,我领情。我也没为你做过啥事,你不用这么拼命。”
“怎么没有,你的寿命都……”
李雨升摆了摆手,示意鹿明烛不必再说这些话,鹿明烛望着他,抿了抿唇,轻道:“那好,仪式的时候我们盯着,如果顺顺利利地过去了,那么仪式一结束,我立刻就把产鬼杀掉,然后带着小婉一起去仪苏乡,那边的人有通丹药的,说不准有什么法子,到时候丢下尹家一堆烂摊子,你留在这里和他们慢慢解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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