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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血虐老江
梁帝此刻坐困愁城丶如履薄冰,这小小女子竟这般猖狂于大殿之上,若非她背後是南国,她怎敢如此放肆?
周元窈这席话,看似笑语盈盈,实则字字如刀,将他逼至绝境。
先前他尚可借“国体”“旧制”推诿,可“和亲”二字一出,便再无转圜馀地。
若执意不允,便是明着打南国的脸。
南国储君亲至,所求不过一废人,大梁竟吝于成全,传至诸国耳中,岂不显得大梁气量狭隘,更授南国以柄?
更何况,她偏将“贵卿”“长侍”这类字眼摆在明面上。
满殿皆是列国使臣,谁不知江与安曾是大梁栋梁?
如今被南国公主这般论价,若梁帝护不住,便是坐实“大梁弃臣如敝履”;若护得太急,反倒显得江与安于大梁尚有分量,更难拒绝南国之请。
再思南国之势。
内乱初定,正欲借此次宫宴立威。
这南国公主携手书与证人意愿而来,本就占尽先机,此刻抛出“和亲”,分明是算准了大梁不愿为一介废臣与南国交恶。
梁帝掌下的龙椅扶手已沁出淡淡的细汗湿痕。
允,是剜肉;不允,是引火烧身。
左右皆是两难,唯有顺着周元窈铺好的台阶,将江与安送出,方能暂保大梁颜面,息事宁人。
这南国公主,年纪轻轻,竟有这般翻云覆雨的手段。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列国使臣的目光像兜头罩下的网,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沉重。
细密而寂静。
寂静得可怕。
“南国公主既有此心……”他缓缓开口,声音里裹着未散的寒意,“江与安虽曾犯过过错,终究是大梁臣子,既是他本人意愿,又关乎两国邦交……”
话未说完,周元窈已屈膝行礼,鬓边绿松石流苏叮当作响,笑意却未达眼底:“陛下圣明,如此,我便谢过陛下成全了。”
她擡眸时,目光似不经意扫过殿角阴影处。
那里,江与安一身素衣,垂首而立,宽大的袖管下,枯瘦的手指正死死攥着袖摆,指缝间泛出青白。
梁帝看着周元窈身後的女官上前,欲引江与安退下,忽觉心口一阵发闷。
“且慢。”
一个清越的声音突然划破沉寂。
衆人循声望去,只见大梁太子缓步走出,玄色蟒袍扫过金砖地,留下浅淡的影子。
他对着梁帝躬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父皇,儿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南国公主。”
周元窈挑眉,示意他讲。
太子转向她,目光落在江与安身上:“公主说江大人自愿前往南国,可方才传召时,他分明连站立都需人搀扶,若真是心甘情愿,何至于此?”
他顿了顿,又道:“再者,和亲本是皇室宗亲之事,以臣子和亲,莫非南国是觉得,大梁皇室无人?”
话音落地,殿内使臣们忽然低低议论起来。
周元窈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只那双眼睛,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太子。
梁帝坐在龙椅上,忽然觉得掌下的湿痕,似乎不那麽烫了。
周元窈指尖拈着袖子,笑意从唇角漫开,却比方才更冷了三分:“太子殿下说笑了,江大人久病缠身,行动不便原是常事,怎就与‘不愿’扯上关系?”
她侧身示意身後女官,“至于和亲,我既有心,南国也会依我心意,江大人虽非皇室,却曾是大梁柱石,这份分量,难道还配不上南国储君的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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