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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古渡伏魔初现端倪（第1页）

那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直烫得苏念雪指尖微颤。“漕帮有变，三日后子时，瓜洲古渡，盐船入海，‘墨’使将至。”简短的讯息背后，是汹涌的暗流和迫在眉睫的危机。消息来源成谜，是陷阱？还是某个潜伏在暗处的盟友递出的橄榄枝？无论如何，瓜洲古渡，已成风暴眼。

苏念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机遇与风险并存。若消息属实，这将是人赃并获、直捣黄龙的绝佳机会，甚至可能揭开“墨使”的真面目。但若是陷阱，她与身边这些人，恐将万劫不复。

“秦统领，”她声音低沉而迅，“消息真伪必须即刻核实，但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查证。即刻起，行辕内外紧戒，许进不许出，严密封锁消息。你亲自挑选绝对可靠之人，分三路行动：第一路，精于潜行水性的好手，立刻秘密前往瓜洲古渡，勘察地形、水文、泊船习惯，寻找最佳设伏与观察点，切记，绝不可打草惊蛇；第二路，盯死‘裕泰’、‘永鑫’、‘福林’这三处，看未来两日有无异常人员、车辆、货物调动，尤其是大型货箱或夜间活动；第三路，设法接触漕帮底层人员，用重金收买，探听‘有变’具体何指，帮内近日有无争斗或异常指令。”

“是！末将亲自去古渡！”秦刚抱拳，眼中精光闪烁。

“不，”苏念雪否决，“你目标太大，坐镇行辕，协调各方，应对官面可能的试探。古渡勘察，派你最得力的副手去。记住，我们的要目标是确认交易存在，并尽可能识别‘墨使’，而非立即抓捕。若事不可为，以保存实力、获取情报为要。”

“末将明白！”秦刚凛然应命，立刻转身部署。

苏念雪则快步走入内室，摊开扬州府详图与运河图，目光紧紧锁住瓜洲古渡。那里是运河入江口，水势复杂，沙洲密布，夜间行船本就隐秘，若再有内应安排，确是进行非法交易的理想地点。她的大脑飞运转，推演着各种可能性，以及己方该如何布控、如何出击、如何应对突情况。她需要一份周密的计划。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钦差行辕表面平静，内部却如同上紧条的钟表，紧张而有序地运转。派往各处的暗影卫不断有零碎信息传回：

瓜洲古渡方面：确认有一处废弃的砖窑和一片茂密的芦苇荡极适合隐蔽，且现近日有陌生船只在不合时宜的时间段出没探查，似在熟悉水道。

三处目标地点：“永鑫”钱庄有几笔来路不明的大额银钱流动；“福林”船坞有一艘看似破旧、实则经过加固的平底沙船正在做最后的出航准备，吃水线颇深；“裕泰”车马行夜间有车队秘密向城东码头运过货箱。

漕帮方面：重金买通的一个小头目透露，帮内近日气氛紧张，二当家一系的人马活动频繁，似对帮主近期的某些“大生意”不满，这或许就是“有变”的由头。

零碎的信息逐渐拼凑出一幅模糊却危险的图景。交易存在的可能性极大！而且，对方动用的是经过伪装的专用船只，资金也已到位，漕帮内部还出现了不稳迹象。这一切，都指向子时古渡的行动非同小可。

苏念雪心中越确定，这不仅是私盐交易，更可能是一次与“墨尊”使者的重要接洽。她当机立断，调整计划。

第三日傍晚，天色渐暗。苏念雪在书房内进行最后部署。除了暗影卫，她还动用了萧夜衡特许她调用的一小队精通水战、伪装成商旅的京畿水师精锐。

“今夜子时，兵分四路。”苏念雪指着地图，声音清晰冷冽，“第一路，伏击组。由秦统领副手带领，携强弓劲弩及‘掌心雷’，潜伏于废弃砖窑制高点，负责监控全局，听我号令动轮突击，目标是制造混乱，阻滞敌船离岸。”

“第二路，突击组。由水师精锐组成，乘两艘快船，隐蔽于芦苇荡中。一旦伏击组动，立刻冲出，登船擒拿关键人物，重点是那艘待命的沙船和可能出现的‘墨使’座舟。”

“第三路，拦截组。由其余暗影卫组成，封锁古渡陆路出口，防止人员趁乱逃脱。”

“第四路，本宫亲率，位于此处。”她的手指点向古渡上游一处可俯瞰全局的小山丘，“携旗语手与望远镜，统筹指挥。秦统领，你带主力随我行动，护卫兼作预备队。”

她环视众人，目光锐利：“记住，要目标是擒获‘墨使’和获取交易证据，尤其是书信、账册、信物等。若遇抵抗，格杀勿论！但若事不可为，或‘墨使’实力乎想象，以安全撤离为第一要务，不可恋战！”

“是！”众人低声应诺，战意昂扬。

是夜，月黑风高，江风凛冽。子时将近，瓜洲古渡笼罩在沉沉的夜色中，只有江水拍岸的哗哗声。苏念雪站在小山丘的树林阴影里，裹紧斗篷，通过单筒望远镜紧紧盯着下游江面。秦刚按刀立于其侧，神情戒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古渡死寂。就在众人以为情报有误时，下游江面上，悄然出现了几点灯火！一艘中等大小的平底沙船，吃水颇深，缓缓驶向古渡废弃的码头。几乎同时，另一艘小巧快捷的乌篷船，如鬼魅般从对岸沙洲后滑出，悄无声息地靠向沙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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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出现！”苏念雪低语，心脏微微收紧。她看到沙船上有几人下来，与乌篷船上下来的人影在码头汇合，低声交谈。由于距离和夜色，看不清具体样貌。

“伏击组准备，突击组预备。”她通过旗语手下达指令。

就在对方似乎完成交接，沙船上的人开始往乌篷船上搬运箱子时，异变突生！古渡另一侧的黑暗中，突然杀声四起，火把通明！数十名手持兵刃的汉子冲了出来，直扑码头交易双方！

“是漕帮的人！内讧了！”秦刚低呼。

码头瞬间大乱！交易双方显然没料到会被第三方袭击，仓促应战，兵刃相交声响成一片。

苏念雪瞳孔一缩！计划赶不上变化！但这混乱，亦是机会！

“伏击组，目标乌篷船及其周边，射火箭，阻其逃离！突击组，趁乱登船，擒贼擒王！”她当机立断，改变命令。

“咻——嘭！”一支支拖着火焰的箭矢划破夜空，射向乌篷船和码头，顿时点燃了船帆和杂物，火光映照下，混乱的战场清晰可见！

水师快船如离弦之箭冲出芦苇荡，直扑乌篷船。暗影卫也从陆路杀出，加入战团。

苏念雪紧握望远镜，死死盯住乌篷船。只见混战中，一道黑影从乌篷船中疾射而出，身法诡异迅捷，几个起落便摆脱了纠缠，向江边掠去，眼看就要投入黑暗的江水中。

“想跑？”苏念雪眼神一厉，对秦刚道：“秦统领，缠住他！要活的！”

秦刚早已蓄势待，闻令如大鹏展翅，从山丘上一跃而下，几个起落便追上那道黑影，刀光如匹练般斩去：“留下！”

那黑影被迫回身应战，手中一道乌光闪过，竟是一柄奇形短刃，与秦刚战在一处。两人武功极高，刀光剑影，劲气四溢，一时难分难解。

苏念雪看得分明，那黑影虽蒙面，但身形矫健，招式狠辣刁钻，与中原武功路数大相径庭，果然有异域之风！定是“墨使”无疑！

就在这时，那“墨使”似乎不愿恋战，虚晃一招，逼退秦刚半步，同时扬手打出一枚黑乎乎的铁丸！

“小心！”苏念雪失声提醒。

秦刚经验丰富，侧身急闪。那铁丸落地，“砰”一声炸开，并非火药，而是爆出一大团浓密刺鼻的紫色烟雾，瞬间笼罩了方圆数丈！

“咳咳……烟雾有毒！闭气！”秦刚大喝，挥刀驱散烟雾。

待烟雾稍散，那“墨使”已不见踪影，江面上只留下一圈涟漪。竟然让他借助毒烟遁水而逃！

苏念雪心中一沉，但并未慌乱。她立刻下令：“全力清剿码头残敌，控制所有船只，搜检一切物品！尤其是那乌篷船！”

战斗很快结束。漕帮内讧的人马见官兵介入，大多溃散或投降。沙船被控制，船上搜出大量未税官盐。乌篷船上，除了几具护卫的尸体，还找到了一个密封的铜匣和几封未来得及销毁的密信。

苏念雪亲自查验铜匣，里面是满满一匣金锭，底下压着一块非金非木的令牌，令牌上刻着的，正是那只诡异的蜘蛛图案，与她在北境所见，一般无二！而密信上的字迹娟秀中带着一丝诡谲，用的是一种暗语，暂时无法破译，但落款处，都有一个淡淡的、类似蜘蛛的朱砂印痕！

“墨尊……”苏念雪握紧令牌，指尖冰凉。虽然让“墨使”逃脱，但人赃并获，缴获了关键信物，更重要的是，确认了“墨尊”势力深度介入江南盐政，甚至可能主导着这条黑色链条！

“夫人，抓获沙船负责人，是‘福林’船坞的账房先生！他招认，是奉东主之命行事！”一名暗影卫前来禀报。

苏念雪眼中寒光一闪：“立刻查封‘福林’、‘永鑫’、‘裕泰’！相关人等，全部缉拿！秦统领，随我回城！这场江南风雨，该刮得更猛烈些了！”

瓜洲古渡的火焰尚未熄灭，一场席卷江南官场与商界的风暴，已随着苏念雪的脚步，正式拉开了序幕。而遁逃的“墨使”和那神秘的“墨尊”，如同阴影，依旧笼罩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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