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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人族自强（第1页）

共工遗骸凝聚的幽蓝巨斧，与相柳九法则汇成的混沌盾牌，如同两颗来自不同洪荒年代的灾星，携着碾碎万物的威势，悍然对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在诞生的瞬间就被那碰撞核心极致扭曲的法则彻底吞噬、湮灭。

只有光。

一种无法用任何已知色彩去形容的、纯粹由毁灭性能量构成的白炽之光，勐地在那一点爆开来，瞬间吞噬了所有人的视野！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混合着破碎水之法则与混沌死寂气息的毁灭波纹，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的涟漪，以越思维的度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显露出其后光怪陆离的时空乱流。大地被生生刮去数丈，无论是岩石、泥土，还是那些不幸被卷入的洪荒凶兽残骸，都在波纹中化为最基础的粒子，归于虚无。

西岐结界，当其冲！

那层由无数修士精血与万民信念勉强维持的光罩，在这越了之前所有冲击总和的毁灭波纹面前，出了濒临极限的、令人牙酸的呻吟！光罩剧烈扭曲、变形，表面刚刚弥合些许的裂痕瞬间再次扩大、蔓延，如同即将破碎的蛋壳！结界内部，维持阵法的修士成片吐血倒地，修为稍弱者直接道基崩碎，化为飞灰。普通军民更是如遭重击，无数人耳鼻溢血，瘫软在地，信念网络剧烈波动，几乎溃散。

“顶住！！”姜尚须戟张，嘴角鲜血汩汩而下，手中打神鞭爆出最后的光华，死死钉在结界核心阵眼，身形却已摇摇欲坠。他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是对绝对力量差距的无力，更是对身后亿万人族性命的不甘！

就在这结界即将彻底崩碎的千钧一之际——

“地皇在上！后土为鉴！”

一声嘶哑却异常坚定的怒吼，并非来自某个修士，而是来自结界内墙垛之上，一名断了一臂、浑身浴血的老兵！他用自己的独臂，死死抵住那不断震颤、出现裂纹的城墙砖石，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结界外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出生命最后的咆哮：“吾等生于此土，长于此土！纵是神魔灭世，亦不能跪着死！”

这声怒吼，如同投入即将熄灭炭火中的油星！

“不能跪着死！”

“护我家园！”

“跟这些怪物拼了！”

更多的怒吼声，从残破的街巷中，从坍塌的屋舍内，从每一个还能出声音的人族喉咙里迸出来！那不是修士的法力，不是玄奥的信念网络，而是最原始、最纯粹、源于生命本能的不屈与守护之志！

农夫举起了残破的锄头，工匠握紧了煅烧的铁锤，妇人捡起了地上的碎石，甚至连垂髫童子，也咬着牙，用稚嫩的肩膀抵住摇晃的墙壁！

他们没有强大的力量，无法引动天地元气，甚至无法对结界外的洪荒巨兽造成丝毫伤害。但他们有的，是这片土地赋予他们的顽强，是文明传承赋予他们的坚韧，是面对绝境时，属于“人”的尊严与选择！

这股看似微弱、杂乱无章的不屈意志，汇聚在一起，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它并未直接增强结界的力量，却如同最坚韧的粘合剂，硬生生将那即将溃散的信念网络重新稳固、连接！那乳白色的信念光晕虽然依旧稀薄，却多了一种磐石般的质感，死死附着在摇摇欲坠的结界光罩内壁，延缓着其崩溃的度！

也就在这一刻，那毁灭波纹的冲击力达到了顶峰，然后……开始衰减。

共工遗骸与相柳的终极碰撞，两者力量相互湮灭、抵消，虽然造成了恐怖的破坏，但其本身也消耗巨大。那幽蓝巨斧与混沌盾牌同时崩碎，化作漫天四射的法则碎片。

共工遗骸头颅处的幽蓝光团剧烈暗澹了一下，庞大的骨架上，那些水之神纹也光芒骤减，显然这一击对它所剩不多的本源消耗极大。它那空洞的眼窝（如果那光团算是眼睛的话）“望”了一眼西岐结界的方向，那其中翻涌的暴戾与恨意似乎微微停滞了一瞬，仿佛被那渺小生灵爆出的顽强意志所触动，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混乱与执念所淹没。

相柳则更加狼狈，中央那颗硬撼巨斧的蛇几乎彻底碎裂，只剩下一点皮肉连着，其他八个蛇也萎靡不振，周身缭绕的混沌死气都稀薄了不少。它出痛苦而愤怒的嘶鸣，九双眼眸死死盯住共工遗骸，充满了忌惮与杀意。

两大洪荒存在的注意力，再次被彼此牢牢吸引。它们之间的道争，远未结束。

西岐结界，竟奇迹般地在这毁灭性的余波中，残存了下来！虽然光罩布满了裂痕，光芒暗澹到了极点，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但它终究……没有碎！

劫后余生的庆幸并未持续多久。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暂时的喘息。结界之外，依旧是相柳与共工遗骸的恐怖战场，以及那不断扩张、吞噬一切的混沌地带。

依赖外力（即便是对抗中的外力）得来的安全，如同建立在流沙上的堡垒，随时可能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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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尚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看着结界内那些虽然狼狈、虽然恐惧，眼神中却燃烧着不屈火焰的军民，心中百感交集。他抹去嘴角的血渍，声音通过残存的阵法，传遍整个西岐：

“诸位都看到了！神魔靠不住，仙佛已隐退！今日我西岐能残存，非天佑，非神助，乃是我等人族自身不屈之志所争！”

“结界已残，强援难期！往后的路，更加艰难！但我们没有退路！身后，便是祖宗庐墓，是文明薪火，是亿万同胞最后的希望！”

“从今日起，我西岐，当以凡人之躯，行自强之路！集万众之智，抗灭世之劫！”

姜尚的话语，如同战鼓，敲击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绝望依旧存在，但一种破而后立的决绝，开始在人群中弥漫。

很快，残存的西岐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不再是单纯依赖修士和阵法，而是真正动了所有人的力量。

精通工匠之法的欧冶子后裔，带领着匠人们，开始研究如何利用那些从混沌地带边缘收集来的、性质奇特的变异材料，试图打造出能对洪荒凶兽造成伤害的“弑神”弩箭与机关。他们甚至尝试着，将一些残破法器上的符文，以凡人之力铭刻在普通兵器上，哪怕只能激一丝微弱的能量，也聊胜于无。

懂得农耕稼穑的老农，则在素心仙子等残留修士的帮助下，尝试在结界内被神农鼎碎片生机滋养过的土地上，培育那些在归墟环境下依旧能顽强生长的变异谷物，以期解决可能到来的粮食危机。

一些原本只负责文书工作的史官、学者，则开始疯狂整理、研究所有能找到的、关于上古神话、洪荒异兽、乃至归墟传闻的只言片语，试图从历史的尘埃中，找到这些恐怖存在的弱点，或者应对混沌侵蚀的方法。

甚至，连一些原本不被重视的、关于“气”、“力”、“技”的粗浅锻炼法门，也被重新整理、推广开来。无法修仙，那便练武！强健一分体魄，便多一分在末世生存的本钱！

整个西岐，仿佛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伤兽，开始舔舐伤口，调动起每一个细胞的活力，为了生存，迸出惊人的创造力与韧性。

赤岳在岩岗的照料下，伤势稍微稳定。他无法参与高强度的劳作或战斗，便将自己关在一处僻静的营帐内，结合自身对轮回本源、洪荒法则的感悟，以及从时空孤岛、上古时代带来的见闻，开始将自己对“道”的理解，尤其是关于“存在”、“平衡”、“循环”的粗浅认知，用最朴素的语言记录下来。

他没有创立什么高深功法，只是阐述一些基本的道理：比如如何通过调整呼吸和意念，更好地抵御归墟死气的侵蚀；比如如何观察万物生灭，理解“平衡”的重要性；比如如何在绝境中，坚守本心，稳固自身“存在”的信念……

这些粗浅的、甚至不成体系的“道理”，被抄录成册，在西岐内部悄然流传开来。起初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但渐渐地，一些悟性较高的人现，按照这些方法去做，确实能让自己在面对外界混乱时，心神更加宁静，身体也似乎多了一丝微弱的抵抗力。

希望的微光，并非只有强者才能点燃。在这至暗时刻，人族凭借自身的智慧、勇气与传承，于废墟之上，开始蹒跚学步，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布满荆棘的自强之路。

然而，危机从未远离。

就在西岐上下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自救之时，结界之外，那暂时陷入对峙的共工遗骸，其头颅处的幽蓝光团，再次出现了不稳定的剧烈波动。这一次，波动并非指向相柳，而是……隐隐对准了西岐结界！那光团深处，一丝被混沌归墟气息引动、更加深沉暴戾的毁灭意志，似乎正在苏醒……

同时，赤岳也通过轮回根源道纹，隐约感知到，在更加遥远的、被混沌彻底吞噬的区域，似乎还有更多沉睡了万古的恐怖气息，正在归墟的牵引下，缓缓躁动……

人族的自强之路，才刚刚开始，而来自洪荒与归墟的考验，已然再度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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