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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放灯
◎两人买好了河灯,又折返回了河畔。◎
待到绵甜的香气在舌尖泯没了,谢枕川仍然未置可否,绚烂的烟花在天际炸开,照亮那双狭长而深邃的凤眸,除却一抹纤秀秾丽的身影,其馀皆是不可见底的深色。
梨瓷是惯会撒娇磨人的性子,见谢枕川不说话,自己也一点儿没有退却,又直起身子伸手去拽他的衣袖,语气可怜巴巴的,“不可以吗?”
两个人今日都穿了月白色的衣裳,重瓣莲交叠于流云之上,在晃动的月色中几乎要融为一体。
谢枕川挑眉看向她,眼尾微微上扬,“我便是有意相邀,他们敢来吗?”
梨瓷这才後知後觉这个问题,濯影司指挥使组局相邀打叶子戏,恐怕的确是没人敢来的。
她松开谢枕川的衣袖,手腕仍然直直地伸展着,整个人有气无力地趴在桌面上,侧着脸看他,一脸苦恼。
怪不得河神大人要卷走自己的河灯呢,自己根本选不出来嘛。
“阿瓷实在是妄自菲薄了,”与意懒心灰的梨瓷不同,谢枕川的语气平静,只有下颌线条微微绷紧,“你这样好,根本不必忧心他们愿不愿意答应,正该好好思量一番他们配不配得上你才是。”
梨瓷面露惑色,只当自己是听错了,却又听得他道:“既然答应了要帮阿瓷相看,我自当为你斟酌考验一番,如果不是最好的那个,怎麽配得上你呢。”
她的想法已经被谢枕川带跑了,不由得歪着脑袋道:“如何考验呢?”
“君子应慎欲修德,”谢枕川一边说着“慎欲”的话,一边将那碟乞巧果儿推到了梨瓷面前,像是投桃报李一般,将一枚鹣鹣图案的乞巧果儿递了过去,又继续道:“若是轻易被外物所惑,不能固守本心之人,自然配不上你。”
清润的声音穿透了金陵河上的凉风和水汽,低低缠绕上来,那双好看的凤眸也凝着她,像是知道她喜好什麽,修长如玉的指间拈着一枚金黄酥脆的乞巧果儿,不请自来。
焰火落入他眼眸,映出惊心动魄的光影,梨瓷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点了点头,那枚果子也在自己手中了,只见上面绘着两只青赤色的鸟儿,皆是一翼一目,相得乃飞。
不知为何,这枚乞巧果儿看起来颜色格外鲜亮丶味道也更香甜些。
为了展示自己“慎欲”的决心,她恋恋不舍地道:“我已经吃了两枚乞巧果儿了,要不还是不吃了吧?”
谢枕川轻笑一声,“这枚果子的馅儿是苏禄苏丹国进贡的金薯所制,甘甜绵糯,阿瓷不尝尝看麽?”
单纯如梨瓷还不知人性经不起考验的道理,闻言立刻低头咬了一口乞巧果儿,金灿灿的内馅饱满而细腻,唇齿间满是香甜绵软。
她吃完了这枚果子,又想起刚才约好的正事,期待而恳切看着他。
谢枕川知道她要说什麽,缓缓露出一个浅笑来,“待此事安排好了,立刻派人告知你。”
两人一个舒眉,一个展目,俱是称心如意。
备好的烟火还未燃尽,只是天色不早了,谢枕川令画舫靠了临近广成伯府的码头,送梨瓷归家。
行至河畔的灯市摊儿,买灯的客人比起先前已经少了大半,摊主有了闲暇,也开始卖力地吆喝起来,“最後几盏河灯,买一送一,买一送一了啊!”
想起自己没买成的第四盏河灯,路过那摊位时,梨瓷脚下的步子立刻变小了,扭过头打量着河灯上的花样。
她的心思一向写在脸上,谢枕川便也停了下来,耐心等她看完。
两人一同驻足在小摊面前时,看了一晚上灯火的摊主也不由得眼前一亮,嘴里不要钱似的说着恭维话,“哟,公子和夫人出来逛灯会麽,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啊,买一盏河灯许个愿吧,现下只要二十文钱一盏,买一送一呢。”
梨瓷站在一盏赪霞色绛纱灯面前,赤金色的灯火在夜色里摇曳生姿,脸上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霞色,似春日里初绽的桃花。
谢枕川已经备好银钱了,她还在没什麽威慑力地纠正那摊主的误会,“你丶你别胡说。”
摊主这才看出这是一对还未过明路的小情人,立刻又道:“是小的胡言乱语了,姑娘买河灯麽?”
梨瓷悄悄擡眼看向谢枕川,他似乎心情不错,脸上半点没有被误解的恼意,甚至宽宏大量道:“挑一盏吧。”
不过是一盏灯罢了,若是他听见了什麽不想听的愿望,也有得是办法让这盏灯再次沉入金陵河底。
梨瓷点点头,先伸手摘了一盏绘着祥云的河灯,递给了谢枕川,正要挑第二盏的时候,那摊主道:“姑娘,咱们送的河灯就是那一盏素色的,若是要什麽图案,可以自己画。您看您是再买一盏呢,还是自己画呢?”
梨瓷看了谢枕川一眼,习惯性地替他省钱,“我要自己画。”
那摊主已经认出来这是先前自己在这里一口气买过三盏灯的姑娘,少做了一单生意,心中难免有些惋惜,他一边将素色的灯笼递给她,一边摇着头看向那位公子,眼里满是这姑娘所托非人的惋惜。
谢枕川随手扔过去一锭银子,干净利落地堵住他的嘴。
摊主立刻将两位贵人引到桌前,除了墨汁,又大方地添了三色丹青来,供二人作画。
谢枕川已经十分自觉地拿起了笔,“阿瓷想要画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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