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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明知会发生什么风月情事还把尤恩带进去,她岂不成了眼睁睁看男人们为她争风吃醋的坏女人?
她不是坏女人,起码她不是存心要去做坏女人。
是她身边的男人总是不怎么听话,需要她去调教。
尤恩一贯是最听她话的。
乌鸦从口袋里钻出,冲她点点头,轻蹭她手背。
“你身体现在怎么样?好些了没?”
“有夫人在,好多了。”
“若遇上什么难事,就唤我的名字,好吗?”
“嗯。”她的目光游离在乌鸦白得几乎鲜少有黑羽的翅膀上少顷,“好,有事的话,我会叫你的。”
她当然相信尤恩会不顾一切护她周全,可她又如何能忍心见他为自己劳神费力呢?她该以什么身份指使他?主人吗。
就仅仅是主仆?仅仅是床伴?
为什么他总是莫名疏远她,钓着她却又不给答复,像隔着一层纱,无论如何都穿不透看不穿。
为什么总是无缘无故就离开她……他这个样子,真让她害怕,害怕有朝一日再也不见他在身边。
所以他们的关系还是就止步于此吧,多了她忍受不住。
她推门走进茶室的内厅,抬头见屏风后端坐着的男人,叹了口气。
她走过屏风,开门见山:“你要怎么给我解蛊毒?”
“姐姐,不着急,”姒青抬手指向桌对面的软垫,“先坐下品品茶,吃吃糕点。”
她瞥了眼桌上茶饮,仍站着,取下肩头包袱:“我把这个带回来了,还给你。”
解开包袱,拿出里面叠得规整的青绿袈裟,搁在桌上。
姒青今日也是穿的青绿深衣,一边肩上搭着细披帛与水蓝貂毛。
虽是夏日,他衣裳边缘仍缝了各色羽毛,衬得他身姿清逸缥缈若仙,沤珠槿艳般,虚幻易逝。
他视线扫过那件袈裟,并不意外。
“不喝热茶的话,我让他们给你上碗冰酥酪吧?”
“不用,”她答,“我怕你又往里下药。”
她复解开包袱,从里拿出一小瓶桂花露:“我自带了,不用喝你的。”
男人迷殢了瞬,转而微笑道:“好啊。”
“那,我家的垫子总归能坐吧?”
她理理裙摆,将手里的空包袱垫在垫子上,方才坐下。
她指着桌上袈裟:“这块布,是你的,对吧?”
“你为何要骗我?”
她没想到自己与姒青的渊源竟如此之深,那个雨夜,她在破庙屋遇见的男子,竟是他。
那,依照姒青的性子,他那晚那么扭扭捏捏,还褪尽衣物……是想要勾引她?结果她反把他衣物偷了去。
她当时还以为自己是捡了个漏,没想到是捡了块怎样甩都甩不掉的臭狗屎。
“骗?”姒青掩唇,噗嗤一笑,“我怎么骗你了。姐姐,要论骗,我哪里比你会骗?”
“我只不过是,喜欢千方百计地制造与你相遇的机会罢。”他拾起桌上袈裟,摊平瞧了又瞧,“不然,你以为陈浔那一伙人为什么会正好看上我的地?只是缘分吗?论缘分,我们之间应是最没缘分的吧?否则你也不会嫁作他人妇。”
“你和尹渊拨云弄雨的时候,可曾有一瞬间想起我,想起十几年前你曾对不起一个才十五六岁的孩子。你想不想我不知,反正与你见不上面的每个晚上,我都想着如何惩罚你,让你永远记住我。”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腕筋骨:“我成功了么?”
“你……”
她指着他正想开口骂,腕部传来锥心刺骨的疼痛,倏地躬身捂住手腕,目眦欲裂:“你混蛋!快把蛊毒给我解了!”
“我说过了,”男人摇着手上铃铛,单手托腮,痴痴凝她,“不急。”
“今天,我不与你吵架,我们品品茶,谈天说地一番,过了今天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我还特意请了女道长来,为你诵经祈福,好生洗去你身上的污浊戾气,这样,蛊虫的余毒才能完全除去。”
语毕,果真从外进来个女道士,头戴冠巾,垂下来遮住低垂眉目。
女道士掠过伏地挣扎的她,径直走到桌边坐下,低声诵经。
她仰躺在地上,口干舌燥,太阳穴突突直跳。
姒青扶额,长叹道:“姐姐,你要听话呀,何必如此呢?”
“你难道还想当着这位仙姑的面与我褪尽衣衫,共赴巫山云雨么?我可没有这样的癖好。”
一旁女道士的诵经声猝然卡住,少顷复继续,不过相比方才要滞缓许多。
冷翠烛费力从唇齿之间挤出声:“好……我听你的话,不诘问你了。”
男人点头将铃铛收回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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