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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衍星河的试探（第1页）

宗门大比三十二强诞生，休息区内气氛明显比之前凝重了许多。能走到这一步的弟子，无一不是内外门中的佼佼者，各自拥有压箱底的手段与不容小觑的实力。彼此之间，哪怕是一个眼神的交汇，都带着若有若无的审视与较量。

周淮选了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盘膝而坐，表面上是在闭目调息，巩固着刚刚突破至三十二强的境界，实则心神高度集中，《敛神术》运转不休，将自身气息收敛得如同古井深潭，波澜不惊。

击败陈风所带来的关注，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下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密集和锐利。这其中，最让他心生忌惮的，便是那位来自天衍圣地的圣子——衍星河。

此人看似温润如玉，平易近人，但周淮凭借自身特殊的神念与那玄妙的“心念”感应，总能从对方那和煦的笑容下，捕捉到一丝深不见底、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淡漠与探究。

果然，没过多久，那股温和却沛然的气息便再次靠近。

衍星河并未刻意掩饰行踪，他如同一位熟稔的老友，自然地走到周淮身侧，与他并肩而立，目光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仿佛只是随意观赏风景。

“周师弟觉得，我等修士，孜孜不倦追寻大道，所为者何？”衍星河开口，声音温和，如同山间清泉流淌，不带有丝毫烟火气。

周淮心中微凛，知道试探已然开始。他睁开眼，并未看向衍星河，同样望着远方，语气平静地回答：“长生久视，逍遥天地，脱轮回之苦，应是大多修士心中所愿。”

这是最标准，也最不会出错的答案。

衍星河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转而道：“长生逍遥，固然令人向往。然天地如炉，造化如工，众生皆在其中争渡。有人凭力，有人凭智，有人凭势，有人……凭缘。”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周淮，目光清澈，却仿佛能映照人心，“不知周师弟，凭何而行？”

周淮感觉那目光似乎要穿透自己的皮囊，直抵灵魂深处。他谨守心神，将一切杂念压下，沉声道：“师弟愚钝，唯知‘尽力’二字。尽力修行，尽力争取，但求无愧己心，不留遗憾。”

“尽力……好一个尽力。”衍星河颔，语气依旧温和，但周淮却敏锐地察觉到，周遭的空气似乎生了某种极其细微的变化。

并非灵压，也非杀气，而是一种更玄妙、更难以言喻的波动。仿佛有无数无形的丝线，以衍星河为中心，悄然蔓延开来，交织成一张覆盖四周的、无形无质的大网。这些“丝线”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基于推演、卜算的奇异力场，试图渗透周淮的周身气息，捕捉他命运轨迹的脉络，窥探他力量根源的跟脚。

天衍圣地的秘法！

周淮瞬间明了。衍星河正在以一种极其高明、不着痕迹的方式，推演他的来历与底细！

他体内真元本能地想要运转抵抗，但理智告诉他，绝不能在此刻显露任何异常。《蕴神诀》疯狂运转，加固着神念防御，同时，他将全部心神沉入那篇得自藏经阁黑色玉简的、关于“心界”的模糊概念之中，不动用“心念”之力，只是坚守着自身心神的一片“净土”，仿佛自身便是一个独立于外界推演之外的小小世界。

那无形的推演之力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周淮能感觉到那股力量试图分析他的灵力属性、神念强度、甚至过往经历的因果痕迹。他腰间的守心佩，在这一刻也传来了清晰的温热感，仿佛在与那推演之力隐隐呼应。

压力骤增！

周淮额头微微见汗，但他面色不变，眼神依旧沉静，只是放在膝上的双手，指节微微收紧。

衍星河的目光始终落在周淮脸上，带着温和的探究，仿佛只是在与他进行一场寻常的论道交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那无形的推演之力在触及周淮周身三尺之时，仿佛遇到了一层极其隐晦、却又坚韧无比的屏障。这屏障并非灵力构成，也非神念防御，更像是一种……源自灵魂本质的“隔绝”。推演之力如同遇到了滑不留手的油脂，又像是试图测量一片不断变幻的迷雾，始终无法真正深入，捕捉到的信息模糊不清，充满了各种矛盾的“变数”。

衍星河眼中，那抹难以察觉的讶异之色终于清晰了一瞬。

他修炼天衍圣地的《星衍秘录》已有小成，同辈修士之中，罕有人能完全避开他的推演窥探。即便是青玄宗的一些长老，他也能隐约窥见其部分命轨脉络。然而，在这个看似只是运气好些、悟性高些的筑基初期弟子身上，他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沌”与“隔绝”。

此子的命运轨迹，仿佛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迷雾所笼罩，任何试图拨开迷雾的举动，都如同石沉大海，反而会引来更多不可测的变数。其力量根源更是古怪，明明灵力属性普通，神念虽强但也未脱范畴，可偏偏在那看似寻常的表象之下，隐藏着一种连他都无法理解、无法追溯本质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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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异常”，并非邪魔外道的气息，也非某种已知的特殊体质，更像是一种……触及了某种古老而隐秘规则的存在？

就在衍星河心中惊疑，准备再催动几分秘术力量时——

周淮识海深处，那团一直沉寂的、代表“心念”本源的混沌区域，似乎受到了外界这股试图“定义”、“窥探”自身力量的刺激，自地、极其微弱地悸动了一下。

没有主动释放力量，仅仅是一种本能的“排斥”反应。

然而，就是这微乎其微的悸动，透过那层“心界”概念的屏障传递出去，与那无形的推演之力轻轻一触。

“嗡……”

衍星河周身那玄妙的力场，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了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他感觉自己的推演术法，在刚才那一瞬间，仿佛触及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又像是推算到了某个不该存在的“悖论”，心神竟随之微微一恍，那完美的推演节奏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滞涩。

虽然这滞涩瞬间便被他强大的修为抚平，但衍星河看向周淮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探究与好奇，而是带上了一抹真正的凝重与……难以置信。

周淮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那一闪而逝的恍惚，以及随之而来的目光变化。他知道，自己体内那不受控制的力量，终究还是引起了对方更深的警觉。他心中暗叫不好，但面上只能维持着之前的平静，甚至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对刚才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衍星河深深地看着周淮，良久，眼中的波澜缓缓平复，重新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只是那温和之下，似乎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与疏离。

他并未点破什么，只是轻轻拂了拂衣袖，仿佛掸去了不存在的尘埃，微笑道：“周师弟道心坚定，根基深厚，未来……不可限量。”

这一次，他的语气少了几分之前的随意，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师兄过誉。”周淮拱手，态度依旧恭敬谦逊。

衍星河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只是在他转身的刹那，周淮清晰地听到一句微不可闻、却直接传入他耳中的低语：

“变数……希望这变数，于我青玄宗，是福非祸。”

声音落下，衍星河的身影已融入人群之中。

周淮站在原地，看着衍星河离去的方向，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自己虽然暂时挡住了对方的推演试探，但也彻底暴露了自身的“异常”。衍星河最后那句话，既是提醒，也是一种……警告。

天衍圣地，望气术，推演之道……这些远他当前层次的力量和存在，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既带来力量又带来诅咒的“心念”，眼神愈冰冷。

前路，果然步步荆棘。

而这衍星河，恐怕将成为他此次大比中，最难以预测，也最危险的对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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