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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坏,穿越使人神志不清,穿越使人摆不清位置。
见对方像萧循刚刚听到社会主义三大法宝一样——整个人木住了,谢因痛定思痛,觉得自己还是太不把领导当回事了。
“温总?”他再一次试探地开口,这次换了职称,“不好意思温总,不是故意,事态紧急……不过您也是穿来的吗?有没有系统跟你说话?”
对方并未作答,微微侧头,似是不解。
谢因觉得自己没有认错。
他大四毕业后就进了w.t温氏集团,在职六年半,而温叙是几年后被空降到公司的董事,是盘踞燕州cbd黄金地段的八十二层写字楼顶端的史矛革。
其实这个人距离谢因很远,在他的记忆里,凑成这位阴晴不定的“小温总”的,是顶楼总裁办单向玻璃那一边的模糊侧影,是项目汇报会上,董事会长桌的尽头传来的冷笑,是集团公司廊桥上专门有属于他的一条车道,迈巴赫的车身与谢因四处违章飞驰的小黄车擦肩而过。
其实谢因对最高管理层的组成只知皮毛,但w.t是家族企业,这是公开的秘密。温家像一只庞然大物笼罩燕州市中心,所涉领域四通八达,不仅能逼疯友商,还兼吃两道,多年屹立不倒,内部暗流涌动,而传说温叙是集团创始人不太待见的重孙子,又说他是因为离经叛道而被排挤经商天才。
温叙不只是这一家公司的董事,而这人似乎比自己还年轻。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年轻有为又帅气多金作为前提,性格恶劣仿佛也算不得什么缺点。温叙就算无数次把p7到p10那两层办公室制造出的“数字垃圾”打回重做,并附赠一段刻薄极致又花样百出的嘲讽,集团内部对其仍然是马首是瞻、无一不从。
谢因对小温总没什么不好的印象。他甫一上任光速清掉一批裙带关系户,撤掉好几位不干实事还爱做文章的中年男领导,这些年来唯一没有骂过的就是谢因组,今年还给他们发了20万的年终奖——这也是他难得记住大领导名字的理由。
只是现在……
对方被他说得一怔,桃花眼微挑,蓦地勾起一个莫测的笑,总算染上些很合时宜的柔情:“渡云真人在说哪里的俚语,我倒有些听不明白。不过看这情势,我猜,仙尊是在向我求救吧。”
什么?
他,难道这个百分百还原温叙一张脸的人,是原住民,不是穿的?
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可是他也不认为温叙是个喜欢勾男人下巴的神经病。
还是用鞋子。
在“真的会死”的压迫下,不论眼前这人到底是不是自家领导,这张熟人的“亲切”脸孔仍然让谢因没由来的觉得安全。
于是谢因没动,乖顺地放软了语调,抿唇道:“能不能……帮帮我,有人要杀我。”
眼前这人嗤笑一声,露出一点“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渡云真人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凭你这张脸?”
他慢悠悠收回鞋尖,俯身,静静端详起谢因那张因逃命而狼狈的脸,高热的体温和新鲜伤口的失血让谢因有些失焦,贴在颊边的长发衬得他肤白如雪,又剔透又清澈的一双眼里仿佛还噙着泪,哦,是烧了手臂疼出来的。
可谢因只觉得眼前这人仿佛盯住了什么猎物,又像是透过他的这幅皮囊向更深处凝视。
这样的凝视太露骨,又太审视,不像在看一个活人,更像是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谢因忽地哑了舌头,找回了一点原本的理智:“我确实一时拿不出什么值得上称的筹码。”
他勉力维持身形,叹了口气,拉开与温叙的距离,“如果您没有搭救的意思,我马上就走。”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句话说完,温叙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些难以描述的颤动。
“啧,穿成这样能跑到哪儿去,就算离开了幽冥鬼里,也不过是掉到其他妖魔鬼怪的床上,”那人挥了挥手,目光落在谢因手臂的烧伤,他身上那件落地的暗红色长袍轻飘飘地盖在谢因身上,“还是说这才是渡云真人的本意?”
极为冶丽的颜色。清冷谪仙的底色仿佛被玫瑰攀援,有种堕入凡尘的漂亮。温叙似是被谢因这幅模样烫了一下,眼神闪动,扭头不再看他。
什么本意?谢因一头雾水,也不知这衣服被使了什么法术,一时间禁锢他的疼痛、高热散去不少,手指触摸衣料,便是一阵沁寒,令他很是舒爽,烧伤的手臂甚至都有些要恢复的架势。
难道是用这法袍短暂压制了自己的奇怪体质?
“来得好快啊。”
顺着温叙的话音,谢因再一次见到了把自己变成这幅尊容的始作俑者,萧循。
与在帐中高高在上时的游刃有余不同,此时的青年慌乱极了,衣衫甚至被大火燎烧过。他见到谢因,先是有惊无险地一喜,可“师尊”两个字还未出口,便见又是那位“不速之客”挡路,而谢因身上竟还裹着对方的长袍!
众魔拦不住他也不奇怪,只是他的师尊俨然一副心甘情愿被对方劫走的架势。
“师尊……哈哈哈哈,师尊……”萧循苦笑起来,他眼角带血,形容癫狂,却又给人几分孩子胡闹的意味,“你还是要选旁人,你终究……还是要背叛我!”
骇人的黑气自他身遭一并爆发,谢因忽觉脚下不稳,像无数细线牵动着自己的四肢,一股黑气猛地扑来,将他如傀儡一般卷起,不自觉地向萧循那一侧飘去。
黑气愈来愈浓,愈来愈紧,谢因被带至半空,只觉眼前模糊,几乎喘不上气,他试图挣扎,但根本于事无补,黑气几乎要将他整个吞没前,谢因下意识地向那人伸手——
“拜托,温总,救……唔……”
……
下一秒,刀锋一样的红色焰光在谢因身前爆发!无常的包容力瞬间吞噬萧循的黑气,谢因恍惚间,只见“小温总”笑眯眯地向侧挪了一步,微微抬手,根本没使力,便把谢因一整个“捞”了回来,身上的牵引感全然消失。
他不动声色地挡到谢因身前,极宽的肩膀,侧头:“看来渡云真人果然,很需要我。”
谢因站稳身形,望向“救命恩人”的眼睛——呼吸间,谢因下定了某种决心,“你刚才说,‘不知真人能否渡你的灾厄’,我对你有利用价值,是不是?”
对方思索一秒:“算是吧。”
“那……”谢因勉力看了萧循的方向一眼,“你打得过他吗。”
温叙听见这个问题,嘴角蓦地上扬:“轻而易举。”
“证明给我看,”于是谢因如溺水的人,抓住了眼前这片不知是否牢靠的浮萍:“救我,不论我身上有什么你要的东西,我和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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