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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本相·地狱领主的降临
石柱的另一边,战况已经到了极限。
蒂娜的血蔷薇剑刃暗了又亮,亮了又暗。紫色的蝴蝶从她身上飞出,一只比一只小,一只比一只淡。有些蝴蝶刚飞出去就化作光点消散了,连旧日支配者的触手都没有碰到。她的手臂在抖——不是恐惧,是灵力枯竭的颤抖。额角的碎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有几缕粘在了嘴角。
塞巴斯蒂安站在她身前。六片黑色的翅膀已经撕裂了三片,剩下的三片也布满了裂口。黑色羽毛在空气中飘落,每一片落地时都会化作一小团暗红色的火焰,然后熄灭。他的黑色执事服破烂不堪,左肩的布料被撕开了一大片,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和暗红色的纹路。纹路的颜色比平时更深,像快要凝固的血。
他的嘴角有黑色的血。不是一处——是好几道,从嘴角流到下巴,滴在破烂的衣领上。
旧日支配者的触手还在袭来。一根,两根,四根,八根——越来多,越来越快。它的身体在膨胀,那些腐烂的星光在旋转,像星云在凝聚。它饿了。暗黑同盟的五个人只是开胃菜,现在它要主食了。
“地狱领主的契约者。”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像雪崩。“吸血鬼的公主。被恶魔标记的灵魂。”
触手同时指向三个人——塞巴斯蒂安,蒂娜,啵酱。
“妾身,要开动了。”
塞巴斯蒂安动了。
不是“冲过去”——是“剥落”。执事服从他身上一片一片地剥落,像蝉蜕,像蛇蜕。黑色的碎片在空气中飘散,没有落地,在半空中燃烧,化作灰烬。灰烬落在地上,被旧日支配者掀起的风吹散。
皮肤上的暗红色纹路开始光。不是被动地反射光——是主动地“燃烧”。那些纹路像血管一样在跳动,暗红色的光从他的手腕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胸膛,从胸膛蔓延到全身。他的身体在膨胀——不是变胖,是“展开”。像一朵花在绽放,像一只鸟在展翅。
翅膀。
不是两片,不是四片——是六片。从背后展开,对称地排列着。不是摩德利描述过的“暗紫色、半透明、像腐烂的星光”的翅膀——是黑色的,纯黑的,像乌鸦的羽毛,像午夜的天空,像即将熄灭的余烬。每一片翅膀都比他的身体大三倍,翅尖微微下垂,像在承受着什么重量。
眼睛。他的眼睛变了。暗红色更深了,深到几乎黑,像凝固的血。瞳孔不是圆的,是竖的——像猫,像蛇,像某种古老的、不属于人类的生物。
这才是他真正的形态。不是执事,不是管家,不是任何他扮演的角色。是地狱的领主。是活了上千年的、吃过无数灵魂的、拥有自己的领地和臣民的——恶魔之王。
旧日支配者的触手停了一下。
“地狱领主的本相。”它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汝已很久没有展示了。上一次,是在维也纳。三百年前。”
塞巴斯蒂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汝不记得了。汝忘记了。因为汝选择了忘记。”
塞巴斯蒂安没有说话。他抬起手。暗红色的恶魔之力在掌心凝聚——不是球形,是某种更尖锐、更致命的东西。像一把剑,没有剑柄,没有剑锷,只有剑刃,从他掌心生长出来,一直延伸到六尺之外。
“我不需要记得。”
他挥剑。暗红色的剑光斩向前方——不是斩向触手,是斩向旧日支配者本身。剑光穿过那些腐烂的星光,在它的身体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裂痕的边缘在燃烧,暗红色的火焰在那些不应该存在的组织上蔓延。
旧日支配者出了声音。不是惨叫——是某种更深、更沉、更古老的声响。像大地在震动,像海洋在翻涌,像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醒了。
蒂娜与塞巴斯蒂安的联手
蒂娜没有退后。
血蔷薇的剑刃在手中亮着,血红色的光在那些腐烂的星光中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灵力从她的掌心注入剑柄,血色的剑光更亮了。棕褐色的眼眸已经完全转为酒红色——纯血的力量在燃烧,火焰在她瞳孔深处跳动。
“告诉我怎么做。”
塞巴斯蒂安挥剑斩断另一波袭来的触手。六翼在他身后展开,黑色的羽毛在空气中飘落,每一片羽毛落下时都化作暗红色的火焰。他的声音很低,很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拖住它。等少爷念完咒语。”
“好。”
蒂娜闭上眼。
灵力从她身上涌出,不再是金色的,是紫色的——酒红色和金色融合的颜色,像黎明天空交界处那一抹最浓烈的光。灵力化作蝴蝶,一只一只地飞出来,从她的掌心、从她的肩头、从她辫子的梢。翅膀是半透明的,边缘泛着金色的光。
蝴蝶飞向旧日支配者。它们落在触手上,落在眼睛上,落在那些腐烂的星光中。每一只蝴蝶落下的地方,都留下一道浅浅的、正在愈合的伤痕。不是攻击,是“牵制”——蝴蝶在吸收它的注意力,让它的触手盲目地挥舞,让它的眼睛无法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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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日支配者的触手开始在空中疯狂地抽打。但蝴蝶太多了,太密集了,像一片紫色的雾。触手穿过雾,蝴蝶散开,然后又聚拢。触手抽打的地方没有蝴蝶了,但另一处又落满了新的。
蒂娜睁开眼。酒红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火焰。血蔷薇的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一道的血色弧线,每一道弧线都斩断一根触手,每一剑都在旧日支配者身上留下一道燃烧的伤口。她的身体在移动——不是跑,是“舞”。剑刃的轨迹和脚步的节奏完美地契合,像一支编排了许久的舞蹈。
塞巴斯蒂安在她身侧。六翼展开,暗红色的剑光与血蔷薇的血色弧线交织在一起,在空中织成一张巨大的、燃烧的网。网在收缩,一点一点地将旧日支配者困在里面。暗红色的火焰和紫色的蝴蝶在网的边缘交织,像两种不同的语言在说着同一句话。
但旧日支配者太强了。
一根触手突破了网。不是从正面突破的——是从地下。它从石板的缝隙中钻出来,绕过了塞巴斯蒂安的剑光,绕过了蒂娜的血色弧线。度很快,快到蒂娜来不及转身。
它狠狠抽在塞巴斯蒂安背上。
六翼中的一片被撕裂了。不是“撕裂”——是“扯断”。从翅根处整个断开,黑色的羽毛漫天飞舞,像一场黑色的雪。断裂处的伤口没有流血——恶魔的翅膀没有血。但塞巴斯蒂安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的嘴角溢出了更多的黑色血液。不是一滴一滴地溢——是涌出来的,从嘴角、从牙缝、从紧咬的齿间。
“塞巴斯蒂安!”蒂娜的声音高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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