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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旬便跟着当地人那般吃喝。确实是香。“我前两日在其他家也吃过羊,喝不下去汤。”关旬说。本地食客闻言大乐,说:“其实也不怪其他家,我们本地人有人就爱吃那一口味,可能你们觉得膻,但有人爱,专挑没那么去过味的,不过吃来吃去,我还是爱吃汤五哥烧的羊汤,他爹以前就是做羊汤馎饦的。”关旬知道,听到过,汤五哥为父报仇告上衙门故事。这汤五哥在奉元城还真是个人物。关旬日日都来,除了双休,酒楼推什么吃什么,后来爱上了涮锅,中午过来,吃一下午,几盘肉、十瓶酒。因来的勤、喝得多。小酒楼的店员都认识了关旬,关旬走南如今也算闯北了,为人热情洒脱,知识渊博,不拘小节,很快同店员混熟了,店员问什么他也说些南方风土人情。汤显灵也知道自家店里最近来了个南方游客。还是个画家。铁牛跟他说的。汤显灵好奇,“你看过他作画?画的咋样?”“看过。”铁牛点头,见夫郎神色就知道想什么,“关旬擅长水墨山水画,磅礴大气,酸酸蜜蜜喜欢花草,爱着色,不同的,再者我看关旬性子不羁,怕是不会教孩子们作画。”汤显灵:……“你咋是我肚子里蛔虫似得,我想什么你都知道。”“你听人家作画眼睛都亮了。”铁牛好笑说。汤显灵嘴硬:“也不一定是要招老师,我也是很热情好客的。”“我知,我家汤大老板心肠最好了。”二人聊了会关旬,便换其他话题,临近年关,今年又是一通忙碌,还有件事:赵家人上奉元城了,宅子已经盖好了就在往南扩建的那边。赵家家主老太太等人还没到,只是管家先到了,张罗搬家事宜。人家刚一到奉元城没多久就给小酒楼来了帖子,还挺客气的,帖子也没说拜访云云,大意是明年搬家,如今府上空旷狼烟地动,先不请贵客到访,等搬好家再宴客云云,还有今年年礼,汤家不用千里迢迢找人送渌京了,以后咱们都在奉元城,真真是缘分……这封信写的几分客气几分真挚亲近。这几年一年到头书信来往一次,两家地位悬殊、也没亲戚关系,其实这般保持下来,还真有点‘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相处舒适感。如今赵家到奉元城了,铁牛和汤显灵二人一对视,一个态度,还是如过去那般,该怎么走动就怎么走动,不攀附,过自家小日子。太平三年年底,是以八卦海牛的婚事结束的——海牛十八了,村里同他一般大的栓子都娶妻了,唯有海牛还单着,这些年张叔赚了些钱,海牛双亲健在,家里也富有,按道理来说十里八乡媒婆该踏破张家门槛,也确实是。不过海牛都不喜欢,全都推了。过年时,汤显灵和铁牛带着辣辣回村,王阿叔在桌上提起来就愁,没忍住抱怨连连,院子里海牛带着一群小孩在外头放炮仗,炸个响动,海牛嘎嘎乐。屋里,王素素忧愁说:“……不知道他想找个什么样的,我光是推辞媒婆就送了不少钱出去,女郎不要,哥儿说不喜欢,我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你别管他。”张怀见夫郎忧愁就生气,“我看他是皮痒了,得给他紧一紧。”汤显灵听着外头没心没肺嘎嘎乐声,跟俩叔叔说:“海牛还跟小孩似得,他没开窍,现在硬要给他娶妻,也不合适,不如再放放。”“你张叔和我也是这么想的,算了由着他吧。”王素素嘴上说完,又道:“顶多再放一两年,不然老大不小真没人要他了。”张海牛婚事让俩爹操心,张海牛自己不发愁,每日孩子头似得带着小孩们瞎转悠,又是去河面溜冰又是放炮仗,没个闲。一晃眼到了太平四年。奉元城扩张的更大了,北面皇城建好了——寻常百姓可窥探不了,隔着一道城墙呢,原先的北城墙没拆,又高又厚,杜绝了百姓来往,只是出了奉元城,远远能看到北面有一座庞然大物的建筑群。那就是皇宫了。往南扩则是一座座大府邸,最小的都三进院。今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圣驾入皇城,民间百姓说:真龙天子到了,奉元城这下才是真正的皇城了,先前这般叫着,还没多少实感,现在气氛不对。城中坊间巡逻加多了,惩罚也严重,以前小打小闹吵架都不管不抓的——哪怕动手了,只要轻微或是没人报坊吏,都没人管不会有惩罚的。但最近不同,罚,加重的罚。还有些小偷小摸全都抓了,奉元城的大牢都快坐不下了,还有那小乞儿听说全都送到善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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