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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承琢刻意营造的顺从姿态非但没有软化她,反而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她心口反复拉扯,让心中生出种难言的复杂。
商承琢是如何的高不可攀,如何的目下无尘,如今却像最下贱的玩物一样,匍匐在她脚下。
想要用这种恶心的姿态换取什么呢?
瞿颂轻蔑地笑了笑,她没有推开他,只是身体向后靠得更深,仿佛要彻底陷进椅背的支撑里。
“商承琢,”两人维持着这种诡异地对峙过了十几秒瞿颂才开口,“你觉得我还会吃这一套吗?”
商承琢贴的身体似乎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他没有立刻抬头,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
“你不想报复我吗,瞿颂?”他顿了顿,“现在开始,你可以把我真的当作你的一只狗,做你想做的任何事……任何事。”最后三个字,他吐得又轻又慢,“你可以报复我,用任何方式。”
竟然只是为了谈不拢的合作就如此自轻自贱,如此没脸没皮。
瞿颂心头火起,她抬手掐住了商承琢的下颚,迫使他不得不抬起头。
“啪——!”
“啪——!”
清脆响亮的两记耳光,毫无预兆地正反扇在了商承琢的脸上,力道重得让他的头猛地向两边歪去。
瞿颂的手指也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麻,她盯着他迅速变得微红起来的脸颊,看着他被暴力扇得微微偏头又转回来。
商承琢显然是被打懵了,眼神有一瞬间的涣散,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头晕目眩。
瞿颂看着他,冷笑一下:“你自己愿意把自己看成猪狗,那我就成全你。”
商承琢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最终归于面无表情。
瞿颂将他这瞬息的反应尽收眼底,看着他眼底的暴怒如何被硬生生压下去,看着他如何强迫自己恢复那副逆来顺受的假面。
好,很好。
那她就要看看,这个人到底能把这场自甘下贱的戏码演到什么地步。
瞿颂掐着他下巴的手并未松开,指尖在他红肿的皮肤上若有似无地划过,审视玩物般轻慢。
就在这时商承琢抬起了眼,他脸上还带着清晰的红痕,眼底却诡异地浮起一丝近乎挑衅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他微微勾起唇角,甚至刻意地将脸颊在瞿颂掐着他下巴的手指上蹭了一下,如同某种大型犬类讨好的姿态。
然后,他仰视着她,喉结微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近乎气音的低哑声音,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汪。”
声音轻飘飘的……
瞿颂用力地闭上了眼睛。
办公桌上,那个精致的水晶沙漏上半部分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其中的细沙终于在此刻无声无息地漏尽了最后一粒。
“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械声响。
沙漏底座精巧的机关启动,整个沙漏流畅优雅地自动翻转过来。
细沙重新开始流动,如同金色的时间之河,无声地倾泻而下。
_____
S大日子在代码公式和键盘敲击声中飞快滑过,活动室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最初是一台造型优雅流畅的全自动咖啡机无声无息地占据了茶水角那个空置已久的角落。
接着,一台内嵌式微波炉取代了原先那个摆着杂物的桌角,镜面门板光可鉴人。
没过两天,角落又添了一台小型静音空气净化器,顶盖上跳跃着柔和的绿色光点,显示着优良的室内空气质量。
“嚯!李教授这是下血本改善咱们工作环境了啊?”
许凯茂第一个发现咖啡机,兴奋地凑过去研究,“这牌子,还挺专业的,以后熬夜有救了。”
周瑶仪也好奇地围着微波炉转:“真是李老师添置的?他之前提过吗?”她语气很不确定。
商承琢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瞥过那些崭新得有些突兀的电器,没有参与讨论。
瞿颂选修的一门跨专业核心课进入密集的课程设计和汇报阶段,实在分身乏术,只好向团队请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假,活动室似乎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又一个忙碌的下午接近尾声,活动室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键盘敲击声,许凯茂正用新微波炉热着从食堂打包回来的小笼包,陈建州则小心翼翼地尝试用咖啡机做他的第一杯拿铁。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被推开一条缝。
一张带着明显倦意的脸探了进来,瞿颂显然刚从繁重的课业中挣脱,眼神还有些未散尽的力竭地呆滞,目光机械地扫过室内。
下一秒,她的动作顿住了,眼睛微微睁大,微波炉餐盒,拉花咖啡,角落里安静工作着的净化器,茶水角有台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咖啡机,瞿颂扫视一圈,脸上浮现出极其茫然和困惑表情,仿佛误入了某个陌生的样板间。
“呃……不好意思我走错了。”她眨了眨眼,下意识地缩回头,顺手就把门带上了。
几秒钟后,门又被猛地推开了。
瞿颂重新探进头,“不对,都干什么呢。”她环顾四周,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我不在的这一个星期,你们的日子过得这么滋润?这都什么呀,实验室改造成高级咖啡厅了?”
她几步走到茶水角,指着那台锃亮的咖啡机和崭新的微波炉,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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