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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魔影初现（第1页）

凤倾歌的铁血手腕如同最猛烈的药剂，强行给这片濒死的土地注入了秩序。焚尸的浓烟日夜不息，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却也渐渐压下了尸骸腐烂的恶臭。隔离区的界限被士兵用长戈和石灰粉死死守住，哭嚎和哀求被强行隔绝在内，虽然残酷，但瘟疫扩散的度确实肉眼可见地减缓了。粥棚前排起了长队，虽然稀粥清可见底，但至少让绝望的灾民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活气。

玄宸心中的怒火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认同与……一丝对凤倾歌的钦佩。她或许手段酷烈，但她的决断力和执行力，确实是在这等绝境下挽救人命的唯一途径。他不再质疑，而是沉默地投入了救灾。

他选择在隔离区协助那几位早已疲惫不堪的太医。他没有暴露仙力，只是凭借远常人的敏锐感知和来自天族的知识底蕴，迅辨识着病患的不同症状，协助太医们将轻症、重症、疑似感染者进行更精细的区分。他动作沉稳利落，面对脓疮溃烂、恶臭扑鼻的病患，眼神中没有丝毫嫌弃，只有专注和悲悯。他甚至利用云渺宫玉简中学到的、关于星屑草和寒魄兰蕊汁的基础药理知识，结合人间药材，调制出了一种能暂时压制疫毒、缓解痛苦的简易汤药，虽然无法根治，却大大减轻了病患的痛苦，延缓了他们的死亡。

他的举动，起初让太医们惊疑不定，但很快就被他展现出的能力和那份沉静的悲悯所折服。隔离区内绝望的气氛，因他的存在而多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玄宸的异常自然也落入了凤倾歌眼中。她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玄色披风在带着焦糊味的风中猎猎作响。冰冷的凤眸穿透隔离区的栅栏，落在那忙碌的银身影上。看着他沉稳地处理着那些连士兵都不愿靠近的秽物，看着他低声安抚着濒死的老人，看着他熟练地调配着汤药……那份从容与悲悯，绝非普通游方郎中或隐士所能拥有。

“查清楚他的来历了吗？”凤倾歌的声音冰冷，问向身边一个如同影子般的黑衣侍卫。

“回陛下，”侍卫低声道，“此人自称‘宸’，来历不明。数日前突然出现在镇外废墟，出手阔绰，以金锭救济灾民。其身手不凡，疑似修士，但功法路数极为奇特，属下……从未见过。他主动进入隔离区协助太医，似无恶意。”

“修士？”凤倾歌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粗糙的木栏杆，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在这等时候出现在此地……是巧合？还是别有用心？”她想起了北狄那些供奉的邪修，想起了那些诡异的、能让牲畜和人狂吐黑沫的毒物。

“继续盯着他。有任何异动，立刻禀报。”凤倾歌下令，目光却并未从玄宸身上移开。那银紫眸的身影，在污秽与绝望中，如同一块温润的寒玉，散着格格不入却又令人无法忽视的光泽。一种复杂的感觉在她心中滋生——警惕、好奇，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那份从容悲悯所吸引的探究。

救灾在血腥的秩序中艰难推进。几天后，当初步的混乱被压制，凤倾歌终于腾出手来，将玄宸“请”到了她的临时营帐。

营帐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铺着北疆地图的桌案和几把椅子。凤倾歌端坐主位，玄甲未卸，周身散着冰冷的威压。她示意玄宸坐下，开门见山：

“宸公子，这几日，辛苦你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多少谢意，“若非你及时援手，隔离区的情况会更糟。你的医术，非同凡响。”

玄宸微微颔，神色平静：“举手之劳，陛下过誉。只是缓解痛苦，无力根除。”

“这瘟疫，绝非寻常。”凤倾歌的凤眸锐利如刀，直刺玄宸，“牲畜先死，人后染病，症状酷烈，传播迅猛。朕的太医用尽了方法，也只能延缓，无法治愈。公子见多识广，对此疫……有何见解？”

玄宸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回避。这几日他深入病患，早已察觉异常。那疫毒中，混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阴冷邪恶、不属于凡间的气息——魔气！虽然极其稀薄，被凡人的病气掩盖，但瞒不过他天族的感知。

“陛下明鉴，”玄宸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此疫确实蹊跷。病患体内，除却寻常疫毒，似乎还潜伏着一股……极其阴寒邪异之力。此力非人间所有，侵蚀生机，破坏本源，寻常药石难医。”

“阴寒邪异之力？”凤倾歌的瞳孔微缩，身体微微前倾，“你是说……邪术？魔物作祟？”

“不敢断言，”玄宸谨慎道，“但绝非寻常瘟疫。源头……恐怕还需从东边黑风岭查起。牲畜先死，或许那里便是邪力侵染之地。”

凤倾歌沉默片刻，指尖在地图上黑风岭的位置重重一点：“朕也怀疑是北狄搞的鬼！他们供奉的那些邪神，最擅长此等阴毒手段！黑风岭……是北狄小股骑兵经常渗透之地！”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侍卫急促的通禀：“陛下！斥候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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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

一名浑身浴血、甲胄破损的斥候踉跄着冲进营帐，扑倒在地，气息奄奄：“陛下……黑风岭……有……有怪物！弟兄们……都……都死了！”

“什么怪物？说清楚！”凤倾歌霍然起身，声音冰冷。

“黑……黑雾……看不清……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沾着就……就烂……”斥候的声音断断续续，脸上带着极度惊恐的表情，“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腐尸……又不像……”

他话未说完，猛地咳出一大口污黑腥臭的血块，身体剧烈抽搐起来！裸露的皮肤上，以肉眼可见的度浮现出可怖的黑色纹路，并迅溃烂！

“小心！”玄宸脸色一变，瞬间闪身上前，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的冰魄元力，点在斥候心口，试图压制那暴走的邪力！

然而，那邪力极其霸道，玄宸的力量刚一接触，便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瞬间引更剧烈的反噬！斥候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身体如同充气般鼓胀起来，皮肤寸寸龟裂，散出浓烈的黑气和恶臭！

“退后！”凤倾歌厉喝一声，腰间佩剑瞬间出鞘！赤红色的剑光带着灼热的帝王之气，快如闪电般斩向那即将爆裂的斥候！

轰！

剑光斩落，斥候的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炸开！污血碎肉四溅，却被凤倾歌挥袖带起的灼热气浪瞬间蒸焚尽！只有一小块沾着污血的、似乎是某种兽类爪牙的黑色骨片，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营帐内弥漫着焦糊与恶臭混合的气息。

玄宸看着地上那块残留着浓烈魔气的黑色骨片，又看向持剑而立、面罩寒霜的凤倾歌，淡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凝重。

“是魔气！”他沉声道，语气无比肯定，“纯粹的、污秽的魔气！那黑雾怪物，绝非北狄凡人手段！这是魔域之物！”

凤倾歌缓缓收剑入鞘，冰冷的凤眸死死盯着那块黑色骨片，又抬起眼，看向玄宸：“魔域？你如何确定？你究竟是谁？！”

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是审视，而是带着凌厉的穿透力和冰冷的杀机！一个能准确辨识魔气、拥有非凡身手、又恰在此时出现在灾区的神秘人……他的身份，至关重要！

玄宸心头一凛。暴露身份的风险就在眼前！但他看着地上那块魔气森森的骨片，看着凤倾歌眼中对魔物的忌惮和对真相的渴求，他深吸一口气。

“我是谁，此刻并不重要。”玄宸迎着凤倾歌冰冷的目光，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重要的是，魔域之物已现人间，肆虐北疆，荼毒生灵！若不将其源头找出并铲除，不仅此地灾民难救，整个北疆，乃至大炎王朝，恐将面临灭顶之灾！”

他指向地图上的黑风岭，眼神锐利：“陛下！当务之急，是立刻封锁黑风岭周边，防止魔物扩散！同时，我们必须尽快组织人手，深入黑风岭，查明魔物来源！我愿为先锋！”

营帐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那块散着不祥气息的黑色骨片，在冰冷的地面上，无声地昭示着远凡人战祸的恐怖阴霾。指向了那片被不祥黑雾笼罩的死亡之地——黑风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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