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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昭王府的县主,还有她身边那个姓徐的女官。”
“徐仪?一个官奴罢了。”闵太后喜怒不辨地哼笑一声,“还有其他的吗?”
“这……好似另有二三车夫护院在宫门等着,其余旁人……没有了。”
闵太后略惊讶地挑眉,又问:“丞相可有带话入宫?”
宫人摇头道无,闵太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扬着下巴说:“他不言不语,我可就不由他了。摆驾,去青祺宫。”
而此时的青祺宫内尽是欢畅声。
进大殿后最先入眼的是太学的学生,皆着青衫,有富贵者最多佩金玉,并不夺目。
他们十余人凑在一处,指点朝政。稚嫩言论虽不算有理有据,却胜在赤忱,年岁更大一些的官员们听着他们的慷慨激昂,只侧目而视。
官员们在大殿更靠里的席上,他们交杯换盏,舞长袖、善笑言。家中二三事可以谈,市井小民风也可以观,时而抚掌而笑。
当然,不是所有官宦都有这两截长袖,自然也有棒槌风格的。他们也有事做,便是抓人来论学。
今日设宴,不问出身门第,不以钗裙将人拒之席外,席上白身不是忠孝义勇之辈,便是才不出世之客。
如当年长公主下明州平叛时拼死而战、事后退居老家种田的勇士;如落草为寇却只仗义劫富济贫、后被朝廷招安的扶河匪首——现在正在陈州任微职,乃是闵丞相点名请入宴的……等等数人,皆是朝廷宽容胸襟所容纳下的“名士”。
而因诗词而名声大噪的宋青就在其中。
他执纸笔在席上四处穿梭,以诗论友,连素日交好的李勤都顾不上了,连着搭话十余人,连袖子上都沾了一团文气的墨。被人指出污渍后,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捧着新得的诗又去下一席,忙得不可开交,偏乐此不疲。
写诗也饮酒,酒与笔墨齐下,等走过一圈,虽宴未正式开场,宋青却已然半醉。
他边走边看自己今日写出的与听到的诗,一张又一张地翻开,越看越兴奋,连脸都激动得通红。
直到写诗的纸被翻过一遍,他来到了最偏的一席。
席后跪坐着的是个年轻姑娘,冲他一笑,说:“我不会写诗。”
群贤宴号称不拘一格,其中有一点就是不设固定席位,连陛下太后来了都是随便坐。学生三两成群,官宦并肩分坐。
因而,坐在角落的人必然不是因身份低微,而是因为不参与交谈。
宋青一愣,没想到自己走过了头,招惹了人家,忙拱手道失礼。想了想,又觉得来都来了,便问:“在下宋青,字东天,乃户部一微末小吏,因写诗而来。敢问姑娘因何而来?”
那姑娘拱手回礼,温文尔雅地说:“在下周止盈,因帮工部跑过几趟腿而被举荐而来,凑个热闹罢了。”
周止盈?
怎么这么耳熟?
周止盈……啊!
宋青一愣,而后狂喜道:“我听过你的名字!周止盈,你的名字如雷贯耳啊!你的祖母秦老夫人乃是天齐皇帝亲封的‘书绝’,我还瞻仰过老夫人的手书!你的父亲乃是工部尚书周静,而你——你生母早逝,自幼长于周尚书膝下,耳濡目染,爱木甚于爱人,当年青祺宫与揽星台的修建便有你的功劳!今日我竟然冲撞周姑娘了,失礼失礼……”
周止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他对自己身世如数家珍,不由失笑,无奈道:“宋美诗谬赞,我不过是承先人之举,在这些木头上续一截狗尾罢了。”
宋青激动地上前两步,道:“当年、当年我在安阙城听说你的名字时,还不知道你的模样。今日得见,大幸!敬姑娘一杯!”
周止盈抬杯,温声道:“素不饮酒,以茶待之,敬宋美诗。”
宋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的手都是颤抖的。周止盈还奇怪他为何如此不合常理地兴奋,便听宋青哆嗦着解释道:“我……我真是失礼,姑娘莫怪。我出身低微,又不知礼数、不通人情,最初来安阙城时,没少犯太岁触霉头,撞得头破血流。”
他赤诚道:“是令尊……周尚书善举,教我许多事,又将我引荐给闵丞相,在下才成了闵氏门生,有了立足之地。我承蒙令尊大恩,无以为报,又仰慕你们父女声,这才……”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这才忘形了。”
宋青举杯,又是一饮而尽,而后再次道:“姑娘勿怪。”
周止盈了然颔首,道无妨。
但她实在不是个善于交谈的人,尤其是对着一个棒槌。只好为宋青指了指自己父亲所坐的席位,将其引走了。
宋青走后,周止盈松了口气,用手帕擦了擦额上冷汗,低眸看自己的手心,手心上全是因忍疼而掐出的指甲印子。
周止盈叹了口气。
她重伤未愈,也不知闵恣在长公主的庇护下能否安好。
正想到此处,她却听周围一片突然的喧哗,周止盈循声望去,见原本半掩的殿门豁然大开,有宫人细声通报:
陛下与崇嘉长公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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