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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食性动物贪婪的凶相显露出来】
晚上燎烟睡不着,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脑瓜子乱嗡嗡的。雉奴抱着枕头过来,说想阿娘。
燎烟叹气,把人薅上床。
搁现代连高中都没读完的俏皮女孩,会一边哭着抄写不完的作业,一边诅咒书本里琳琅满目的不懂事的人类,没事干什么整这么多要学的!但倘若有人劝她放下学习,她加上她全家都能立马能跟人翻脸。
而在这里,战争消耗大量人口,天子不断下调人口的婚龄。12岁结婚都可以。一代代的他们像一茬一茬的野草,不断被收割被消耗。
一连好几天,雉奴都要么借口害怕,要么就是想阿娘,非要与燎烟挤同一张床。
某一清晨,毕知梵扛着刚从山上打猎来的野狍子,发现小崽子居然光着腿儿从烟烟的内室跑了出来!他妈的像个牛皮糖一样,粘在燎烟屁股后头跑,撵都撵不跑。气死。
当天,毕知梵便用心极险恶地安排好了雉奴读书的名师。一脸肃穆的高尚的羊胡子老先生来自某儒学大机构,笔挺若松,目光如炬,令燎烟也有些哆嗦。更别提仰着脖子瞪大眼睛与可怕老头子对视的雉奴,老先生对顽童学子简直有血脉压制。求保护求放过。
燎烟坚决地倒戈毕知梵这一边,任雉奴怎么哭闹也不管。
雉奴终于要开始接受诗书礼易的拷打。
歹毒的毕知梵请来教书的还不够,还请了个武教都头。学武嘛都是童子练起,劈腿扎马步基本功之类的,连开胃小菜都不算。反正打雉奴绰绰有余。
要给小崽子一些时日习惯吗?
那必然不必。
“荧郎荧郎!我不要学!”雉奴头几天哇哇大哭。
“荧郎,饶过我吧!”雉奴次几日抽嗒嗒地哭。
“……”后来,雉奴幽怨地谁都不想理会,包括荧郎。因为可恶的荧郎三句话不离劝学,还跃跃欲试要他表演学了个啥。可怜他每天被文武老师们轮番毒打,下课后还要被荧郎毒打,幼小的心灵已千疮百孔。
雉奴可谓对罪魁祸首且缠着荧郎的毕知梵恨之入骨。他不喜欢这个绿眼睛的胡人大人,他只会用凉嗖嗖的目光打量他跟鸦奴,仿佛他们是什么碍眼的东西,又会在荧郎察觉前换上一副虚伪的笑脸迎上前。
这个人,是奸诈的小人!不怀好意的两面派!
鸦奴也有了保母与乳母的细心照顾,燎烟大大地松了口气。
解放下来的燎烟也没能如毕知梵的意,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燎烟以最快的速度进入状态,开始恶补画论文论。别以为考画院只考绘画技法,文化课照样严格的很,堪称重来一次高级艺术考研。
幸好被困囿于陈茗的府中时期,燎烟除了读烂俗的通俗话本,为了适应环境,必要的古画理论知识研究过几年,算是有知识储备,也有实践经验。就是古文论没标点真的烦,真的很烦,断字断句全靠猜,令他崩溃。算了,多崩溃几次就好了。君不见雉奴每天都在崩溃吗?
苦了毕知梵。
毕知梵来一次,看见燎烟恨不能头悬梁锥刺股;毕知梵来三次,看见燎烟披头散发拿着本绘画六法在轩窗前跳起来骂咧咧,乃至把气出到他身上。
狂躁的燎烟:“不要在我眼前晃!我晕!”
无语的毕知梵便坐在屋檐至高点上,听高风起,卷起千丝银雨。他悲愤地拉起胡琴,咿咿呀呀琴声悠扬,摧折肝肠。胸中淬中的酸涩苦楚之意全融在琴心里头,越想越窝囊,越想越不平,越想越恨燎烟怎么就不能惜取眼前他这个大活人?于是琴音愈发激昂,响遏行云,声动梁尘,他把一曲本辽野开阔的情曲硬生生奏成了首巅峰的苦曲。
附近酒肆的酒客们偶听见两三节韵律,苦得不得不灌下好几杯酒水压惊,顺便感慨一句:是谁家女郎被负心郎抛弃了,琴心竟这般幽咽。负心郎真下作!
对面的另一位应和:对对对,下作真下作!
附注:酒客是某几名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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