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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的手刚摸到枪套的边缘,就被一人飞身上前死死按住手腕,那人力道极大,像铁钳似的,硬生生将他的手从枪套上掰开,反手一拧,夺过了他的手枪。他还想挣扎,却听“砰砰”两声枪响,子弹带着尖锐的呼啸擦着他的耳边飞过,“笃笃”打在身后的柱子上,溅起一片木屑,碎渣子落在他的脸上,又疼又烫。
“疯子说了,不用活的,只要你的尸体。”斜疤汉子眼神冰冷如霜,扣动扳机的手指微微用力,枪身因这动作轻轻一颤。
刀疤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狠话,可更多的枪声密集地响起,“砰砰砰”的声响在空寨里回荡,像催命的鼓点。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像有无数把烧红的刀子在同时切割血肉。他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滑落在地,沾着血的手指徒劳地抓了抓身下的泥土,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只听见风吹过空寨的声音,呜呜咽咽的,像在嘲笑他这一辈子风光无限,到头来竟落得个横尸荒野的下场,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五人看了眼倒在血泊里的刀疤,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他们上前,像拖死狗似的拽着刀疤的脚踝,把他的尸体拖到寨后的乱葬岗,随手扔在一堆枯枝败叶下,连层薄土都懒得盖。做完这一切,他们利落收枪转身,沿着蜿蜒的山路匆匆离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刀疤的尸体在山风中渐渐僵硬,浓稠的血在地上晕开,又被晚来的山雾一点点吞没,仿佛从未有人来过这山寨一般。
疯子听说刀疤出事的消息时,正蹲在墙根下抽着劣质烟。烟卷烧到了过滤嘴,烫得他手指一哆嗦,刚想弹掉,就见手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话都说不利索:“疯、疯哥……刀疤他……他没了!”
疯子手里的烟卷“啪”地掉在地上,火星溅到裤脚都顾不上拍,猛地站起身,常年没舒展过的褶子在脸上绽开,笑得像朵枯败的菊花:“真的?你再说一遍!刀疤那老东西真没了?”他抓住手下的胳膊使劲晃,“是不是让人给做了?在哪儿现的?”
手下被晃得头晕,赶紧点头:“千真万确!山里的猎户现的,听说尸体都硬了……”
疯子眼里的光“唰”地亮了,比头顶的太阳还刺人。他原地转了两圈,一脚踹在旁边的破筐上,筐子滚出去老远,出哐当的响。“好!好!”他连说两个好字,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只要刀疤一死,那些以前跟着刀疤、对自己阳奉阴违的弟兄就没了主心骨,再没人能跟他叫板,这老大的位置才算真正坐稳了!往后这一片的地盘,就全是他说了算!
另一边,李全在茶馆里枯坐了三天。桌上的劣质茶叶泡得没了颜色,茶碗底结着层褐色的垢,他却续了七八遍水,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把棒梗的消息摸得一清二楚:这小子在看守所里先关半个月,等市里的卷宗走完流程,就会被转送到户籍地的公安局,等着判刑。
他本以为刀疤会急着派人来取消息——棒梗手里攥着不少他们以前在码头分赃、劫药材车的勾当,稍有差池就是掉脑袋的事。可左等右等,从晨光熹微等到日头偏西,愣是没等来刀疤的人,连个捎信的都没有。
李全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往上冒,手指把茶碗盖捏得咯咯响,瓷片都快被他捏碎了。这刀疤也太不像话了,这么要紧的事竟迟迟不露面,难不成是出了什么岔子?可他终究没拍桌子,只是重重哼了一声——现在不是火的时候,还得再等等看,别是刀疤那老狐狸故意藏着掖着。
要说最命苦的,还得是看守所里的棒梗。以前在街头混日子,靠着刀疤的名头,小混混见了他都得喊句“梗哥”,谁见了都得敬三分。可到了这看守所,铁栅栏一锁,没人管他是谁的人。尤其是那些早就看刀疤不顺眼的对头,如今见刀疤失了势,便把气全撒在了他身上。
每天放风时,总有人故意撞他一下,把他撞得趔趄;或是趁看守转身的功夫,在角落里给他来上几拳,拳头专往肋下、后腰这些看不见的地方招呼。棒梗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的血痂结了又破,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在这里,越是求饶,挨的揍就越狠,只能咬着牙硬扛,把脸埋在膝盖里装聋作哑。
看守所的人也懒得管这些小混混的争斗。在他们眼里,这些街头混混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揍你,都是常事,哪会往心里去?反正混到这份上,往后也难有什么出息。棒梗就这么天天挨着揍,夜里躺在硬板床上,浑身疼得像散了架,翻个身都龇牙咧嘴,却只能咬着牙硬扛,连句怨言都不敢说,生怕招来更重的打。
刀疤的尸体最终是被几个进山打猎的猎户现的。在一片齐腰深的荒草丛里,早已没了气息,身上还插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猎户们吓得魂飞魄散,连猎物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地跑下山报了警。尸体很快被送到了公安局,用白布盖着,停在停尸房的角落。
局里的人一看是刀疤,心里便有了数——这地头蛇一死,他那些陈年旧案也就断了线,不少悬案怕是再也查不清了。至于棒梗,本就是个小喽啰,如今没了利用价值,留着也没用,便按原计划办,到了日子就转去户籍地,该判刑判刑,该劳改劳改。
而轧钢厂里,朱涛正急得在办公室里团团转。地板被他踩出了一圈浅痕,桌上的报表摊得乱七八糟,红笔圈出的数字触目惊心——这几天厂里的事故就没断过,三台主力机床接连停摆,生产线上的钢坯堆得像小山,产量直接掉了一半,连市里的督导组都来了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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