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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娘见范溪状态实在不好,转身去厨房烧水熬安神药。
范远瞻跟着一道去,安娘还叹,“你说方才还好好,怎么一下吓成这般模样。”
范远瞻脸上带着肃穆神情,“溪儿自小神异,与众不同,她若有不祥预感,多半是真,娘万万不可不重视。”
安娘看着灶膛上的火,“我知,就是不知晓这劫是怎么回事,能否避过,我瞧明日若无事,我带着溪儿去烧柱香罢。”
范远瞻点头同意,却道:“你们明日待我回来再说,我与你一道去。”
安神汤一会便熬好了,安娘吹凉端进去唤范溪服下,又叫她睡下,一家人打算关门闭户早些歇下。
才吹灯不久,院门被笃笃敲响,范远瞻披上薄袄去开门。
门外却是一个提着灯笼,十三四岁的小子,见他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后,小子气喘吁吁道:“范,范侍卫,上河街桥塌了,无数人堵在那头,踩踏哭嚎无数,楮队长叫我来喊你。”
范远瞻一听正事,沉声道:“稍等,我穿上甲胄便来。”
安娘匆匆忙忙赶来,只听得半截,忙问:“你现时去,不会有危险罢?”
“不会。”范远瞻匆匆应一声,“我身手您还信不过?”
安娘张张嘴,想说什么,又把嘴里的话咽下去,只来得及交代一句,“你可千万莫下河捞人!这天黑黑,什么都瞧不见,再好的身手也不顶事。”
范远瞻已穿好甲胄,闻言应声,“我知晓了。娘,您与溪儿在家栓好门,莫要出去。”
安娘点头,只来得及拍拍儿子结实的手臂,他便匆匆忙忙地走了。
正月十五不宵禁,这一夜外头乱哄哄,哪怕安娘他们家住得还算僻静,也时不时能听得外头喊叫声。
安娘辗转反侧,半夜未睡着,只在天将将亮时眯了会。
范溪兴致亦不高,母女娘日上三竿时方起来用了些饭,而后做家事一边等。
范远瞻一直未归来,连找人递消息都未递。
直至午后,范溪有些坐不住,“大兄怎么还未归来?娘,我们出去问问罢。”
“就我们这俩女娘?”安娘目光中带着些忧虑,“不成,外头那样乱,只我们两女娘哪成?”
范溪道:“不如这样罢?我们一道去找桓大哥,他铺子离得不远,我请他陪我去一遭,娘您在家中等消息。”
安娘拉住她,“溪儿,你可有预感到甚?”
范溪这两日心头一直乱糟糟,此时不好与安娘说,只道:“娘,我又不会算卦,这怎么感觉得出来?我们还是找人去瞧瞧罢。”
安娘忧心得不成,听得这法子已不反驳了,她擦擦手,“哎,我们这便出门一趟。”
桓重锦与范家素有交情,听闻事情来龙去脉之后二话未说,“我这便与溪娘跑一趟。”
安娘抓着桓重锦大臂,语气郑重,“劳烦你了,重锦,溪娘尚小,你俩可千万莫走散了呐。”
桓重锦严肃应下,“婶子您放心,我定寸步不离地跟着溪娘。”
一行人先送安娘回去,桓重锦又带范溪去右武卫衙门处打听。
昨夜桥塌,不少人掉入河中,天寒夜黑,当时捞上来者甚少,今日方唤了各处船家来捞尸。
捞上来的尸体便摆在河边,身下垫着草席,身上盖着棉被,无数家属跪在河边哭嚎,纸钱白幡翻飞,哀泣声传出老远。
范溪吸了口冷气,桓重锦扶住她肩膀,低声道:“莫看。”
范溪点头应下,他们步履匆匆地往右武卫所在衙门处,却见不少穿着甲胄的侍卫执戟沿街站着,面上一片肃容。
这原本不大热闹的衙门,不知何时居然戒严了。
桓重锦见状心底一沉,不敢上去打听,带着范溪一道去旁边想去问问食肆的食客。
他们还未来得及走开,里头一位中年侍卫长带着一小队执戟侍卫出来,见他们来回张望,侍卫长过来,双目一扫,冷声开口,“来者何人?来此做甚?”
中年侍卫之后一众侍卫双手紧握战戟,似随时要将他们拿下。
“大人,我唤桓重锦,她为范溪。”桓重锦与范溪皆心里发慌,桓重锦恭敬答道:“大人,我有位兄弟乃右武卫之人,昨夜出来,一夜一日未归,家人忧心,故来打听一二,并无歹意。”
侍卫看向满面愁容的范溪,“当真?”
范溪福了福身,老实道:“我娘唤我出来瞧瞧,未想到街上戒严,打扰大人们了,我们这便归去。”
侍卫闻言脸上神色缓和了些,问:“你家人姓甚名甚?”
范溪道:“范远瞻,去年刚入右武卫。”
“范远瞻倒是神勇男儿。”侍卫显然识得范远瞻,闻言他脸上神情和缓了些,点头道:“他无碍,不过还有任务在身,天黑前方能回去,你们先归去罢,莫四处嚷嚷。”
“谢大人。”范溪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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