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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娘回去翻来覆去想了大半晚上,仍是没拿定主意,起来时眉眼难免带了些焦虑憔悴。
起来再跟儿女谈此事时,她还是摇摆不定,不知如何是好。
范远瞻给她倒了一盏茶,温声劝道:“娘,买棠溪路那间院落罢,你瞧我与溪儿的眼光什么时候出过错?”
安娘闻言心头一松,长吁了口气,“成,听你们的,就买棠溪路那间。”
说着安娘有些伤感地笑笑,“我们这里又买宅子又办家什,你二弟在青阳城苦读,也不知何时方能过来。”
范远瞻道:“明年晁兄他们要回去,还路过青阳城,我托他帮着带着银子给积蕴便是。再者,青阳乃大城,待我们安顿下来,便能与积蕴时时通信了。”
安娘点头,轻叹一声,“只得如此,只是为难你,一家子的生计都扛你肩上。”
“莫说这话,我是长兄,我不扛谁扛,再者,先前溪儿帮我扛了这样久,也该到我扛了。”
范溪正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闻言张嘴含混道:“大兄,这家又不是你一人的事,我们大伙都应当努力,怎么叫帮你扛?”
范远瞻走过去轻轻拍拍厚棉被,再帮她掖好被子,“睡你的。”
范溪年纪还小,听他柔声这么一哄,很快便睡着了,梦里依稀还能听见长兄与娘亲小声说话的声音。
第二日要办正事,安娘老早便醒了。
范溪紧随其后,打个哈欠起来慢慢穿衣裳,安娘特从行礼里挑出范溪这阵子新做的那套水蓝袄裙,又叫她戴上珍珠头花,她自个亦头戴金钗,耳缀耳环,一身湖蓝偏暗的袄子。
范远瞻原本今日该去右武卫报到,他先出去一番,向相熟的小队长请了两日假期。
那边与他有交情,闻言并无二话,爽快批了。
一家人用过饭之后,照旧将一些笨重行礼交由客栈掌柜照管,而后去找桓重锦。
桓重锦已经在他的铺子里坐着,刚泡了壶茶打算慢慢喝,便见范远瞻带着母亲妹妹走进来。
桓重锦茶叶顾不上喝了,“瞻之。”
范远瞻笑道:“重锦兄,得劳烦你联系一下屋主了,我们想买棠溪路那两进院落。”
桓重锦眼睛一亮,敲了下手,“既然你们有意,我再帮你们谈谈,瞧能否将价格谈到两千七百两!”
范远瞻拱手,“那便辛苦重锦兄了。”
两人相视一笑,桓重锦连连点头,“好说好说。走走走,我带你们再去看一次。”
棠溪路这院落的屋主就住在里头,还未搬离,他们一行人再去了这院子一趟。
屋主乃中老年男子,再见他们心中不由浮现出一股喜意,比昨日热情许多,“快坐快坐,天儿冷,喝口茶,我叫人去烧炭火。”
桓重锦笑,“那我们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双方坐下,桓重锦问:“我听闻老丈一家已收拾好东西,准备回老家过年?”
屋主笑笑,“是有这个想法,若能顺利卖出,明春我们便不归来了。”
“老丈老家离这里不远罢?”
“不远不远,几日功夫便到了。”屋主与他们打哈哈,“来来来,吃茶嗑瓜子。”
桓重锦顺手抓了把瓜子,而后示意范远瞻,“这位是瞻之,带着母亲妹妹刚上皇都,正要买宅子。”
屋主畅怀朗笑,“那还真是有缘分,说起来,我家这宅子已传了好几代,处处用的都是最好的料子,你们在这里头住,安安稳稳再传三代不成问题。”
范远瞻笑,“这院子确实好,不然我们也不会想跟您买。不过这院子到底旧了些,真想要住进来,恐怕还得花上一笔银两修葺一番。”
“这就得看你讲不讲究了,讲究之人定要好好修葺,现时修葺,也好日后传与子孙嘛。”
双方你来我往,说了一阵,范远瞻道:“不瞒老丈,我们确实喜欢这院子,不过手头一时没那么多现钱,老丈可否将价格再降一些?若是只要两千六百两,今日我们便能去过户。”
屋主连连摇头,“两千六百两太少,我家祖上当年光是建这院子都用了将近两千两,更别提这地皮的价钱在这里头。”
一行人唇枪舌剑交锋半上午,屋主硬是舍不得降价。
范远瞻站起来,“这样罢,老丈您考虑一下,时间已晚,我们便先回去了。”
屋主恋恋不舍地站起来留客,“就在家中用饭罢,省得出去外头奔忙。”
桓重锦忙道:“你们再瞧瞧院子?昨日瞧得匆忙,你们还未完整瞧过院子罢?”
说着他朝屋主使了个眼色,屋主一见,忙高声唤仆从,“几位再瞧瞧我家院落,昨日匆忙,也未好好招待。”
范远瞻几人推拒不能,便顺着他意再一次参观起这二进院落来。
屋内,只剩屋主与桓重锦两人。
桓重锦在一旁劝道:“老丈,不然你们一家再想想?我瞧你这院子在我们那挂了挺久,两千八百六十两的价格确实高了些,一口气拿得出那么多银钱的人恐怕想去更好的地段买房,不在意这里偏僻的人家一时又拿不出那么多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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