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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涂着暗红色的胭脂,指尖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涂了一层药油,指甲缝里嵌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红,像是干涸的血。
杜归走到药案前,停下脚步,心中虽有准备,却依旧被胭脂娘子的模样惊得心头一紧,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人,既像是凡尘中的女子,又透着一股非人的妖异。那股死寂的气息,让他想起了深山里的古墓,阴冷而压抑。
“客人要色?”
胭脂娘子的声音响起,像药杵捣着空臼,沉闷而沙哑,回声里带着挥之不去的苦味,在昏暗的铺内久久回荡。
那声音没有起伏,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威严,让人不敢轻易冒犯,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压在人心头。
杜归定了定神,从竹药笼里取出那块暗红色的绒布,小心翼翼地掀开,露出里面半片“咳胭脂”。
那胭脂片呈不规则形状,上面沾着深色的药斑,边缘有些干枯,像被风吹散的晚霞,又像咳出来的血痂。凑近了闻,能嗅到一股浓郁的苦香,混着淡淡的血腥气,正是七年前那位少女的血所制。
那气息纯粹而执着,带着一丝不甘与眷恋。
“求一味色,替我医魂,也替药王收官。”
杜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七年的执念,在此刻终于有了倾诉的对象。
他将半片咳胭脂轻轻放在药案上,目光紧紧盯着胭脂娘子的唇缝,等待着她的回应。
药案上的阴沉木纹路似乎因为咳胭脂的出现而变得更加活跃,微微蠕动着,像是在贪婪地吸食着胭脂的气息。
胭脂娘子那道苦青的唇缝微微动了动,没有接话,只是抬起涂着暗红胭脂的手指,朝着药案后方指了指。
杜归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药案后方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两侧依旧悬挂着人形药包,药汁滴落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滴答,滴答”,像是催命的鼓点,敲在人心上。
通道深处一片漆黑,仿佛是无尽的深渊,散着一股浓郁的腥甜气息,像是无数鲜血混合着胭脂的味道。
他知道,炼色的考验,即将开始。
没有丝毫犹豫,杜归提起竹药笼,迈步朝着通道走去。
身后,胭脂娘子的身影依旧踞坐在药案后,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像。
只有那道苦青的唇缝,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又像是在冷笑。
通道两侧的药包在他走过时,蠕动得更加剧烈,像是想要挣脱麻布的束缚,扑上来将他吞噬。
药汁滴落在他的肩头,冰凉刺骨,像是毒蛇的唾液,让他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炼色需三夜,每夜取“药”一味,缺一不可。
这是胭脂娘子在杜归踏入通道前说的唯一一句话,声音依旧沉闷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像是在宣判他的命运。
通道尽头,是一间更为昏暗的石室。
石室的墙壁由青黑色的岩石砌成,上面布满了细小的孔洞,像是无数双眼睛,默默注视着闯入者。
石室中央有一口古井,井口用青石板围着,上面刻满了药篆,与铜锅上的纹路如出一辙。那些篆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绿光,像是鬼火。
这口井便是“药井”。
井底空荡荡的,却悬挂着无数小小的“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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