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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绣锦为梯一（第2页）

车厢内，三人各怀心思，一路无话。

晏玲兀自气鼓鼓地瞪着晏锦，恨不得用眼神在她身上剜出几个洞来。

王氏闭目养神，面色沉凝，脑中飞速盘算。

晏锦则维持着虚弱的姿态，内心却如同绷紧的弓弦，警惕着即将到达的永昌侯府，以及那注定不会平静的后续。

赏赐的宫缎和药材静静地躺在角落里，在昏暗的车厢内泛着幽冷的光，仿佛在无声地预示着，这场风波，远未随着离开皇宫而平息。

马车在永昌侯府门前停下，已是深夜。门廊下悬挂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昏黄而不定的光晕。

王氏率先下了马车，脸色依旧沉凝。

晏玲紧随其后，不忘回头狠狠剜了被下人小心翼翼搀扶下来的晏锦一眼。

晏锦低垂着头，步履蹒跚，那件沾染了血迹和尘土的宫装外罩着的斗篷，更显得她孱弱可怜。

早已得到消息的永昌侯晏宏远，竟罕见地等在了前厅。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常服，背着手站在厅中，眉头微蹙，显然宫宴上发生的“意外”已经传到了他耳中。

见到三人进来，尤其是看到被搀扶着、脸色苍白如纸的晏锦时，晏宏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父亲。”王氏和晏玲连忙行礼。

晏锦也在云屏的搀扶下，虚弱地福了福身子，声音细弱：“女儿……给父亲请安……”

“行了，都起来吧。”晏宏远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晏锦身上，带着审视，“宫里的事，我听说了。你……伤势如何？”

他的语气算不上多么关切，更多的是一种基于家族颜面和皇后态度的考量。

“回父亲，”晏锦抬起蓄满泪水的眼睛，声音带着哽咽和后怕，“女儿……女儿只是皮外伤，幸得皇后娘娘垂怜，请了太医诊治，已无大碍……只是，只是受了些惊吓……”她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惊魂未定的柔弱。

这时，捧着皇后赏赐托盘的两个侯府丫鬟也走了进来，将那明显出自宫中的锦缎和药材呈上。

晏宏远的目光扫过那些赏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沉吟片刻，语气缓和了些许：“嗯，人没事就好。皇后娘娘仁厚，既赏赐于你，便是天家恩典，你需谨记在心。今日你也受累了，回去好生歇着吧，需要什么药材，让你母亲从库房里支取。”

这话看似关怀，实则透着一股尽快息事宁人的意味。

他显然不想深究宫中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要人活着回来了，还得了皇后赏赐，对侯府来说，面子上就算过得去了，甚至可能还因祸得福，在皇后那里留了个印象。

“是，女儿谢过父亲。”晏锦低眉顺眼地应道，心中冷笑。

这就是她的父亲，永远将家族利益和自身颜面放在首位。

“老爷，”王氏适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妾身也有些乏了，不如让锦儿先回去休息，具体事宜，妾身再向您细说？”

晏宏远点了点头，显然他也正有此意，挥挥手道：“去吧。”

晏锦再次行礼，慢慢退出了前厅。

转身的瞬间，她能感觉到晏宏远和王氏的目光都落在她背上，带着不同的思量。

走出前厅，穿过抄手游廊，夜风带着凉意吹拂在脸上，稍稍驱散了晏锦心头的压抑。

但她知道，真正的放松还远未到来。

回到锦瑟院，打发走了其他闻讯想来打探或巴结的丫鬟婆子，屋内只剩下她和忠心耿耿的云屏。

“小姐，您快坐下，奴婢给您看看伤口！”云屏得知消息后，吓了一跳。此刻她红着眼圈，急忙扶晏锦在梳妆台前坐下，手脚麻利地准备热水和干净的布巾，想要重新为她处理伤口。

“不急。”晏锦摆了摆手，示意云屏先停下。

她需要一点时间，独自消化这惊心动魄的一夜，卸下那层伪装的面具。

她看着铜镜中那张苍白憔悴、还带着泪痕的脸，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褪去了所有的怯懦与恐惧，只剩下冰冷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凛然。

宫中步步杀机，侯府又何尝不是龙潭虎穴？

王氏今日未能得手，绝不会善罢甘休。还有那安阳郡主、平阳郡王夫人……她们会就此放过她这个“意外”吗？

她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肩胛下那包裹着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却也让她更加清醒。

今日她能脱身，七分靠急智与狠绝，三分……或许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运气”。

就在她心神恍惚，准备让云屏帮自己卸下钗环、处理伤口之际——

“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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