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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从小包袱里拿出第十件婴儿衣裳的时候,闻翛然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她:“十馀件衣裳,哪一件是你亲手缝制的?”
燕逸尴尬地笑了笑,默默把翻乱了的衣裳重新叠得整整齐齐,放回床榻旁的柜子里,这才回到闻翛然身旁坐下。
“尊上,我家乡那边的老人常说,不要一直轻拍孩子的後背,会让她养成不好的习惯。”
闻翛然当即停下手上动作,将信将疑,“还有此等说法?”
“孩子习惯了被你轻拍着睡觉,若是忽然不拍了,她又哭又闹,到时候我们不堪其扰。”
思忖半晌,闻翛然直觉她的说法颇为在理,遂渐渐改掉这个不好的习惯。
“你今日跟着孟随安学会了做何物?”
燕逸从怀里摸出一个半成品虎头帽,神秘兮兮地递到闻翛然跟前,“帽子。”
闻翛然眉梢微挑,对她手里的虎头帽生出了莫大兴致,“你亲手做的?”
“当然啦!”燕逸颇为得意地点了点头,“尊上可别忘了,我曾经帮你做了一件——轻薄的寝衣呢!”
闻翛然耳根一热,下意识瞥了眼怀里睡得正酣的孩子,压低声音道:“孩子面前,莫要胡言乱语。”
燕逸撇撇嘴,不禁嘀咕:“又来了!”有了孩子,大反派快要变成说教先生了。
“这帽子可有名字?”闻翛然将虎头帽拿在手里把玩着,爱不释手。
“虎头帽。”燕逸从他手里接过尚未完成的虎头帽,遂耐心地跟他科普了虎头帽的来源。
夜半时分,闻翛然被一声婴儿啼哭吵醒,他忙要起身给孩子喂奶,这才发现身边的位置空荡荡的,燕逸不知去向。
昔日的梦魇笼罩心间,他忙抱着孩子下了榻,迈出卧房,见到外间的书案上亮着一簇小小的玉石灯,映着桌前埋着头忙碌的一道纤瘦身影。
燕逸手里拿着的,正是白日里那只半成品虎头帽。
闻翛然远远望着,没忍心走过去打扰她。
窗外夜色迷离,透着丝丝凉意,寝殿内却暖烘烘的,洋溢着温馨而舒适的气氛。
闻翛然收回视线,垂眸望着怀中酣睡的孩子,只觉眼下的一切来之不易,更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凡人常说,苦尽甘来。
虽历经艰辛,属于他的好日子亦如约而至。
亲手缝制的虎头帽终于完工了,燕逸坐直身形,满意地伸了个懒腰。馀光瞥见身後不远处站着一道人影,她立马回过头去看。
“尊上,你来多久啦?”她连忙将手里的针线搁在桌子上,蹑手蹑脚来到闻翛然跟前。
闻翛然压低声音道:“看你甚是专注,本座没舍得打搅。”
燕逸莞尔而笑,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遂拉着闻翛然往书案旁走,给他看做好的虎头帽。
“怎麽样?漂亮吧!”
望着她熬得通红的双眼,闻翛然心尖恍若被棘刺扎了一下,泛着细细密密的疼。
“累着了吧!”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也哽咽了。
燕逸摆了摆手,“不累,我想着早日做出来,让尊上夸我心灵手巧。”
“本座早就夸赞过。”
闻言,燕逸记起来他指的是绣香囊的事,不免有些心虚,随意搪塞道:“尊上谬赞了。”
闻翛然抱着孩子在书案旁坐下,示意燕逸把帽子给孩子戴上试一试。
燕逸却摇了摇头,“还没洗呢!鞋上全是我的手汗。”
视线掠过她手里的虎头帽,闻翛然瞥见她食指指腹沁出点点血迹,遂握住她手指,“怎麽伤成这样?”
燕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虎头帽不比寻常衣物,下针的时候太过用力,不慎扎伤了。”
闻翛然心疼极了,虚握住燕逸的手指,驱动魔气为她疗伤,旋即用清洁咒将虎头帽并燕逸的双手都清理干净。
燕逸举起纤细白皙的手指打量片刻,心里舒坦了,遂小心翼翼地把帽子戴在孩子头上。
不大不小,刚刚好。
“尊上,我的手艺不错吧!”
闻翛然略微颔首,颇为赞同,正欲说几句赞美之词夸奖她一番。
岂料,燕逸正经不过三秒,下一刻便附在他耳畔低语道:“跟尊上亲热的时候,训练出来的。”
“你——”闻翛然耳根通红,好半晌没能够说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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