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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付清秋喉头一哽,呛红了脸,付清岁有条不紊地倒了杯茶。
付清秋忙不迭地接过,咕嘟咕嘟地灌水,嗡声说:“大姐姐,我没有不理你。”
“好,你慢些吃。”付清岁含笑道,“三哥说的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你知道的三哥自小就这样。”
话落,付清秋放下糕点顿时没了胃口,付清岁为她送糕点,难道就是为了这事?
前几日,付清秋在回廊下无意中听见师无涯对着付清岁郑重发誓,“我此生决不娶付清秋,她骄矜愚笨不配为妻。”
师无涯为了付清岁许下重誓,而付清岁也可以为了师无涯出面赔礼道歉,两人好似天造地设的一对,为彼此可以低眉顺承。
可她才是师无涯的未婚妻。
白瓷碟里的乌梅圆溜溜的,付清秋拈了一颗梅子含在嘴里,霎时口内酸甜交织。
“大姐姐,我想听无涯哥哥亲口和我说这些,而不是你来替他说话。”付清秋吞下乌梅,百无聊赖地望向院外零落的青梅树。
万物生发的季节,这棵青梅树只几枝嫩芽颤颤巍巍。
付清秋出神的想这风会不会是从杭州吹来的,杭州的宅子里的青梅树是不是也发芽了。
春风袭来,摇落满地杏花。
只要师无涯一日没当着她的面说退婚,她便不会放手,哪怕他心里不喜欢自己,只要有一纸婚书在,他就一直是她的未婚妻。
付清岁凝眉,温声道:“清秋,三哥羞于启齿,便不要叫他为难了。”
她既这样说,付清秋也不再绕弯子,直言道:“大姐姐,我喜欢无涯哥哥,你是知道的,人人都知道,将来我会是他的妻子,只是现在无涯哥哥还没明白。”
“大姐姐,你可不可以离无涯哥哥远一些。”
言罢,付清秋赤忱灼热地目光几乎要将她盯穿,付清岁微怔,纤纤玉指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
付清岁慢慢吐出一个字,“好。”
“大姐姐最好了!”付清秋登时站起来环抱她,眉开眼笑,“大姐姐,最疼我了。”
付清岁抹开笑,眼底却无任何喜色。
“清秋,你好生歇着,夜里风凉,便不要出门了。”付清岁叮嘱着,一面收好食盒。
等到付清岁离开,付清秋唤绿柳更衣,她要去见师无涯,因付清岁答应她,她心里高兴,一时将以往的事都忘了。
她想总有一天,师无涯会打心底里喜欢她的。
这只是时间问题。
“绿柳,你还记得杭州院里的青梅树吗?”付清秋便走边道,“那棵青梅树上有无涯哥哥为我打的秋千,无涯哥哥心里是会喜欢我的罢。”
绿柳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记得的,师郎君忙前忙后的就为打好秋千,被人瞧见爬到树上摔了好几次。”
这话不是哄她的,而是师无涯确实为此花了不少心思。
付清秋眉花眼笑,眸光盈盈似水,不过片刻又垂首小声喃喃,“要是能回到杭州就好了。”
绿柳道:“姑娘,杭州的日子哪有汴京好。”
付清秋垂目若有所思,道:“这不一样的。”
绿柳悄然噤声,两人过付清岁的院子时,正巧遇上师无涯快步而来,他身着月白色劲装,靛蓝色发带高高束起,又因走得急衣袍带风,额前碎发飘然。
廊下相遇,付清秋手心摩着绣帕,慌张站定,她身穿浅青窄袖衫,下着碧色牡丹缠枝百褶裙,外罩碧纱长衫,因出门急的缘故不着脂粉,发髻简单,乍一看犹如春日嫩芽,只是面色病白。
师无涯剑眉紧蹙,猝然停下步子,漠然垂眸,将她的眉眼心思看在眼里。
“我和他有婚约了!”
前几日落过几场春雨,此刻明月高悬,清辉满地,庭中青松摇曳。
付清秋比小师无涯三岁,每每说话之时,付清秋都会仰头看他,而她最想看到的是师无涯眼底变化的情绪,只要他眼中有一丝松动,就足以令她欢喜。
晚风来急,恰此时月光照进长廊,付清秋眼波流转,眸带笑意,“无涯哥哥,我想去找你的。”
师无涯漫不经心地挑眉,懒懒道:“付二姑娘,你的病好的真快。”
白日里分明还是病怏怏的模样,转眼到了夜里又活蹦乱跳了。
师无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双手环抱,半倚着廊柱,他就这样垂眸看着付清秋,看她能说出些什么花儿来。
月光清辉如薄纱斜照他的侧脸,右眼下一颗红痣若隐若现,端足了世家公子纨绔浪荡的姿态。
付清秋见他如此,上前一步凑近到他面前,借着薄薄的月光仰目看他,只是这样看着他,付清秋心里便乐开了花,往日里师无涯说的那些话,她竟全都忘了。
他好看,生得俊朗,高鼻深目,眸灿星辰,眉眼间透着一丝散漫的气息,眼尾下一点红痣,更添恣意之态。
朗月清风,庭中松叶簌簌,借满地银辉可观两小人在廊下交谈。
付清秋不理师无涯方才的话,只欢喜着说:“无涯哥哥,我今日看到院里的青梅树了,可以再为我打一个秋千吗?”
其实只要师无涯在她身边,无论是哪,她都愿意留下,就算回不了杭州,那也没关系。
师无涯扶了扶额,看向她的眼神晦暗不明,愣了片刻后,他不紧不慢地道:“付二姑娘,不可以。”
“为什么?以前可以,为什么现在不可以?”付清秋被浇了一盆冷水,又怕惹他不高兴,轻声说。
“那,也没关系,无涯哥哥不打秋千也没关系的,我只是有些想回杭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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