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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
越人类想象极限的剧痛,让我差点从车座上弹起,却又被那股磅礴无边的力量死死地按在原地。
我的身体像是被瞬间投入了恒星的核心,每一颗细胞、每一寸骨骼、每一根神经纤维,都在这股恐怖的能量洪流下被彻底撕裂、碾碎成最原始的粒子,然后再强行重组、锻造。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回归,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毁灭性的新生!
但比肉体上的痛苦更加猛烈亿万倍的,是随之而来的、如同宇宙大爆炸般涌入脑海的记忆洪流。
上一轮回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悔恨、所有的战斗、所有的别离……那些被遗忘的点点滴滴,此刻不再是模糊的片段或梦境,而是化作了最真实、最锋利的刀刃,在我的灵魂深处反复切割、铭刻。
换做是曾经那个在仕兰中学人畜无害的衰仔路明非,他的意识会在第一微秒就被这股力量和记忆彻底蒸,碾成虚无的粉末。
但是,此刻坐在这里的,是亲身经历了一整个世界的死亡与终结,独自背负了所有罪孽与惩罚的、孤高的王。
那早已在绝望和孤独中被千锤百炼、锻造得坚不可摧的心灵与意志,此刻化作了最坚固的堤坝。
我死死地咬着牙,额头上血管暴起,全身肌肉绷紧到极限,剧烈的颤抖中,一丝鲜血从我的嘴角渗出,但我硬生生把这足以让任何神明都为之疯狂崩溃的痛苦,死死地锁在了喉咙深处,没有泄出一丝悲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那股狂暴毁灭的能量洪流,终于渐渐平息,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温顺地融入了我的四肢百骸,成为了我的一部分。
我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着膝盖、指节已经捏得白的手。
我抬起头,透过车窗的反射,我看到自己那双熔金般的黄金瞳中,曾经的迷茫、颓废、麻木与挣扎,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能洞穿万古时空的、冰冷而深邃的、如同星空般的绝对平静。
他,回来了。
那个曾经君临世界、却又失去一切、独自坐在王座上咀嚼孤独与悔恨的王,带着满身的伤痕与疲惫,重新拿回了本就属于他自己的、足以撼动世界根基的力量。
林年……不……这一世,是林怜。
对不起,上一世,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这一次,轮回逆转,命运重开。换我来保护你,换我……来做你的守护者,你的……救世主。
最后的意识波动如涟漪般散去。
车内,我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底那骇人的金色光芒一闪而逝,迅隐没,恢复了平常的深褐色。
我依旧腰背挺直地坐着,林弦和林怜依旧毫无所觉地靠在我的肩头安睡。
窗外的霓虹灯光和路灯飞快地掠过她们沉睡中显得格外恬静的脸庞,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改变。
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从他重新接纳那份力量与记忆起,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彻底不同。
半年时光,如同指间流沙,悄然逝去。
对于远在卡塞尔学院的她们来说,这半年是充斥着新鲜血液、严苛训练、在龙族知识与实战课程中挣扎成长的半年。
我能模糊地感知到,林怜以其惊人的天赋和纯净的血统,迅成为了执行部那些暴力狂的重点关注对象;而林弦,则在妹妹和学院的双重庇护下,努力尝试着理解并融入这个光怪陆离的、属于混血种的世界。
她们偶尔,或许会在夜深人静时,想起那个被留在国内的男人,想起那六天六夜极致荒唐又堕落的记忆,只是那些画面被深深地埋藏在了意识最深处,成了一个个不敢轻易触碰、却又带着诡异甜蜜的秘密。
她们永远不会知道,在她们视线无法触及的阴影里,一场只为她们而起的风暴,正在我手中悄然酝酿。
我并没有按照所谓的“剧本”前往卡塞尔学院。
我选择留在了这座我出生的、弥漫着海腥味的滨海城市。
这半年来,我像一个真正的幽灵,彻底从所有熟人的世界里消失了痕迹。
我住在一间可以毫无遮挡地俯瞰整片蔚蓝大海的顶层公寓里,每天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感受、熟悉、并最终彻底驯服那股重新回到我身体里的、属于“黑王”的、足以令世界战栗的权柄。
起初,那些沉睡的言灵就像一群被囚禁了万年的、桀骜不驯的太古龙族,在我新生的血脉中疯狂冲撞、咆哮,试图挣脱束缚。
但对于一个曾经真正君临世界、又失去一切、在孤独中咀嚼悔恨的王来说,这不过是重拾起一件件曾经无比趁手的旧兵器。
我闭上眼,心神沉入浩瀚的意识之海,就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缕风的呼吸轨迹,能倾听到数千米下深海巨兽的低沉咆哮,能触摸到这座城市地底深处每一根纵横交错的金属管道那冰冷的、如同血管般的脉动。
整个世界,在我逐渐睁开的“眼睛”前,正在缓缓褪去所有迷雾,变得再无秘密可言。
今天,当初晨的第一缕金色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如圣裁般洒在我身上时,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映照着晨曦的瞳孔深处,是古井无波的绝对平静。
我已经完全掌握了那些强大到足以轻易颠覆现代文明秩序的、对我而言既陌生又熟悉到骨子里的权柄。
言灵序列的尽头,那对于普通混血种而言如同神话禁区般的领域,对我而言已不过是后花园里可以随意散步的幽径。
现在的我,可以说是真正的、字面意义上的……天下无敌。
但我心里很清楚,直接撕裂空间,冲到卡塞尔学院,粗暴地揪出那个像臭虫一样寄生在林弦意识深处的“皇帝”,然后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将他碾碎,固然简单痛快,却远不是收益最大化的最优解。
那条阴险的毒蛇太过狡猾,他擅长藏匿和背叛,我需要一场完美的、足以写入混血种历史的围猎。
我需要一个足够盛大的舞台,让那个自以为是的“皇帝”在他最志得意满、以为胜券在握的巅峰时刻,猛地坠入最深、最绝望的深渊,让他体会比我上一世所经历的更甚百倍的痛苦。
为此,我需要组建属于我自己的班底。
一个真正的王,不能永远都是独自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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