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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刮过一阵沉寂。
女子笑眼弯弯,清亮的桃花眼眸中像是攒了一汪春情。
苏池脸色蓦然僵硬,林姝妤这样的情态,从前就算是在他面前,也很少有。
她…从不是那样直接的人。
苏池握着筷子的指节泛白,眸色阴郁。
林姝妤目光在顾如栩的手上流连,他的手掌很是宽大,筷子夹在修长有力的指间仿若无物,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她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脑海中不知怎的,忽浮现前世的场景。
男人两条结实的臂膀撑在她身两侧,暴起的青筋像是小蛇,蜿蜒盘在他肌肉起伏的小臂上。
额上的汗水晶亮可见,清冷黯沉的眼深深,像是没有一丝情绪。
那时的她与他行房事,心中带着怨气,纵使身上舒爽,她也能点到为止地叫停。
每每这时,顾如栩都会遵从她的意思,停下得飞快,仿佛也只将这事当做例行公事。
得找个机会再试一试才好,她想。
探探是否是她所想的那样——实则欲望已经达到了顶峰,却被生生按捺。
她为自己的心猿意马正有些心虚,侧面却传来几声不满地咳嗽:“这么大个人了,连吃菜都要旁人添,不知说你什么好。”
林姝妤下意识抬头,却见林佑深眯着那本就狭长的眼正痛心疾首地摇头。
她眼神定定地瞧着林佑深,话紧跟着便从唇齿溢出:“那二叔就别说。”嗓音气定神闲,眼底瞬间闪过针锋相对的锐气,桃花似漂亮的眼睛,又恢复了往日的矜贵与慵懒。
秦樱轻嗤了声,便出来打圆场:“好啦好啦,阿妤也是大人了,佑深你知道她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又何须多言呢?”
林佑深气急,他怎看不出嫂子只一心心向着自己的女儿,刚想再说些什么,只听沉默许久的林佑见蹙眉抿了口茶,声音沉沉地道:“食不言,寝不语,阿弟你有空不如多想想樊楼该如何经营下去。”
林佑深彻底蔫了劲,不再说话,闷头扒拉碗里的饭。
林姝妤动筷子的手停了一下,抬眸快速地瞧了眼苏池,只见他清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宇间沁着冰冷,仿佛此间事与他无关。
她低下头咬了一口狮子头,思绪顿时飞出去很远。
樊楼?
她想起来了,前世爹为了能让这个不省心的弟弟有事可干,给他拨了些银两开店。起初林佑深几度想将这樊楼做成赌场,后来爹娘坚决不同意,这樊楼便开成酒楼了,生意倒是日渐好起来。
林姝妤把筷子上叉的最后一口肉含进嘴里,手慢吞吞地捏起茶盏抿了一小口,掠过苏池和林佑深的眼神略显不善。
顾如栩握着茶盏的手掌不自觉收拢,他目光停在身侧女子尚在动的腮上,视线再微微侧开,他的目光幽暗了几分。
饱满晶亮的唇翘起,像是汴京河上柔软的船帆,唇瓣细腻得看不出一丝纹路,反倒像是两片嫣红的桃花瓣,承载着春露般的微光。
他喉结轻轻滚动,视线却无意中瞧见那人连着朝苏池的方向看了好几眼,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
突然,胳膊肘被推了一下,他偏过脸来,反对上一双潋滟明朗的眼睛,她唇边的梨涡随着笑意牵动,一深一浅,“这个好吃,再给我夹点。”
顾如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当即给她又打了一只清炖狮子头来,稳当地摆在她面前。
林姝妤瞧着那只有着宽大指节的手掌在她眼面前晃动,嶙峋又宽大的骨节间,夹着细细的木筷,还有像婴儿勺般的调羹…
有点好笑,女子的眼底闪过一丝悦意,她轻轻凑到男人耳边,一字一顿道:“顾如栩,你的手很好看,适合帮我叠被子。”
她眼见着那人的耳尖像是滴了血的红,快速收回了那持调羹的手掌,简直是落荒而逃。
若非有几人在场,林姝妤想她真的会笑得很大声。
脑海中晃过前世二人每月同完房时,翌日早,她便能看见身边一床叠得方正整齐的被子。
是的,他俩虽同房,但事后从不同被窝,两人各执一被,是名副其实的床伴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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