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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忽然,浑身的伤口都疼了起来,刚换完药的地方藏着尖锐的刺痛,他眉头抽了抽,才重新舒展。他下半张脸埋进手臂里,眼睛微微眯起,发出了一声很轻的气音,像在笑:“确实。”
&esp;&esp;“……有毛病。”程佑康本就心虚,不想与其多纠缠就上楼了。
&esp;&esp;路过他时,程佑康闻到了那股很浓的药味,而他坐在那里,明明只在安静地嚼着面包,程佑康却从他弯曲的后背看出了一丝……孤单。
&esp;&esp;发现自己竟然同情他时,程佑康惊恐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这人可是随手拧折别人胳膊腿的!他可怜?他才不可怜呢!
&esp;&esp;=
&esp;&esp;程秋尔观察了几天,在泊狩路过时压低声音道:“那小子怎么了?”
&esp;&esp;泊狩顺着方向看,正站着打扫卫生的程佑康。平日里恨不得横着走的人此刻正低头耷脑地干活,小心翼翼的,尤其不似第一天的敌意,看到泊狩都绕道走。
&esp;&esp;“不知道。”泊狩观赏许久:“可能是偷你钱了。”
&esp;&esp;程秋尔眉头皱了皱,磕着瓜子:“能被他偷到的都是面上的,我真箱子藏得深着呢。”疏大于堵,就当发他零花钱了。
&esp;&esp;——可怜的程佑康还不知道这事,被奶奶玩弄于股掌之中。
&esp;&esp;泊狩看了眼老太太。
&esp;&esp;程秋尔:“跟这种傻小子玩一点心眼都多余。”
&esp;&esp;说着,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喏。”
&esp;&esp;泊狩接过:“什么?”
&esp;&esp;程秋尔:“那么深的伤口不可能不痛,你倒是真能捱。”
&esp;&esp;泊狩顿了顿,轻柔地搓着瓶口的散落药粉,嘴角弯起:“没必要,我的痛觉比旁人浅些。”
&esp;&esp;“啪。”程秋尔拍了下他后脑,看不得他那么警惕,“我既然留你,就不会害你。”
&esp;&esp;泊狩:“……”
&esp;&esp;成年后几乎是头一次被人这么拍脑壳,泊狩没再多说,只是将药瓶塞进口袋,“谢谢。”
&esp;&esp;程秋尔笑时脸上皱纹挤在一起,感叹着什么,回身往厨房走。
&esp;&esp;“吊坠在你手上?泊狩冷不丁道。
&esp;&esp;程秋尔:“先押着。”
&esp;&esp;果然。这么久没看到了,程佑康那脑子就算真拿了也藏不住事。
&esp;&esp;“到了时间。”泊狩沉默了一秒,出声道:“我会走。”
&esp;&esp;程秋尔用药捶敲了敲后背:“不急。”
&esp;&esp;不怪程佑康躲着走,他不光藏不住也兜不住事,一时起了歪念要jax他们打劫泊狩,自己说完就后悔了,晚上实在不放心跟在后面看,恰好看到泊狩反杀的一幕。
&esp;&esp;所以说只用了三成力,否则早就掐晕他了……是真的。
&esp;&esp;——妈的,到底哪来的变态啊,又能打又喜欢吓人!
&esp;&esp;程佑康肠子都悔青了,连续好几天夹着尾巴做人,怕整件事败露被泊狩秋后算账。他也不知道泊狩有没有察觉,总之能绕着走最好。
&esp;&esp;期间代瑶还联系过他一次,问是否要到了联系方式,程佑康暂时敷衍过去了,眼一抬,就看到泊狩拿着陌生的手机在看。
&esp;&esp;“新买的手机?”后厨大师傅出来休息时,好奇道。
&esp;&esp;泊狩嘴角弯起:“来自一位善良的……爱心人士捐赠。”
&esp;&esp;大师傅:“还有这种好事?我看看。”
&esp;&esp;泊狩把手机给他。
&esp;&esp;大师傅了然:“……怪不得,款式是有点旧了。”
&esp;&esp;“……”
&esp;&esp;程佑康默默地低头擦桌子,当没看到。jax他们没少小偷小摸,偷来一个就刷机卖掉,那天也是泊狩运气好,碰到还没来得及转手的。
&esp;&esp;神奇的是,泊狩跟店里每个人关系都处的挺好的,大师傅喜欢跟他聊天,程奶奶对他特殊照顾,就连偶尔来兼职的帮工都觉得他好说话。几天下来,程佑康愈发愤懑,觉得这群人被他那副平日里人畜无害的斯文样子骗了,只有自己才了解他皮下藏了个可怕的恶魔。
&esp;&esp;反正只要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程佑康想,只要泊狩不关注他的表现,那一切都是小问题。
&esp;&esp;=
&esp;&esp;程家二楼,客房。
&esp;&esp;伴随着冬日里的细碎雨声,沉沉的夜幕早已袭来。他眼皮下微微发热,好久没被强光照射的眼睛不安地转动着。
&esp;&esp;黑暗中,似乎有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后颈,逼着他抬起脸。在满是血腥气的狭小空间里,叠着锈迹的笼子锁住了全部可逃的路,接着他听到了四周低闷窸窣的笑声,如同指甲抓在地面上,听得他耳鼓震痛。
&esp;&esp;他的眼睛可真像野兽,混血的杂种吧,难看死了。
&esp;&esp;嘘,别那么大声。
&esp;&esp;干什么,还不让说——
&esp;&esp;玻璃碰撞木质的声音,瞬间静下。周遭的一切如同恶鬼遁回黑暗的幕后,悄无声息,再无波澜。
&esp;&esp;但他依旧能感觉到所有视线投注在自己身上,哪怕耳朵出血,哪怕眼睛早已被强光照射得只能看出模糊的人影。宛如十八层地狱的潮湿粘稠味道扑面而来,但他腹腔都瘪了下来,肚子里空空如也,即使难受到胃部痉挛,也没有半点想吐的感觉。
&esp;&esp;他习惯了,他早该,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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