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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天,每一秒都可能化身为雨季,带来漫长的痛痒。
她试探着擡起手。
手指摩挲门面的那刻,平愈的脑内涌入了一段记忆:
“你回去的时候,要去我房间看看。”
是在金光洞告别时,哪咤对她说的最後一句话。
明明该道别的,那句话却没头没尾。从现在想来,就好像遗言一样。
哪咤似乎从没想过自己能活着回来,
难道他也知道,死亡是自己的命定的节点之一吗?
今天是第六天,明天便是男孩的头七。
狸花猫打断了平愈幼稚的复仇,将她带到这里。
它要平愈来践行哪咤的遗言。
平愈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
压下心中翻涌的伤心,再睁眼时,眸底已堪堪维持住了她表面的平静。
门从外向内被推开了。
这既是哪咤死後六天以来,第一次有人推开这间屋子的门;
也是平愈与他同吃同住几个月来,首次进入这里。
整束的强光,透过平愈打开的部分,如利刃般插入了平愈的视野中。从正对的位置,她看到门後墙壁上挂着一幅画。画中的好似是个女子,头戴簪花。
这是爹为哪咤装饰房屋时留下的吗?
林东素有收藏名家画作癖好,不过买来的东西通常不保真。
抱着困惑,平愈将门彻底打开。
空气中满载的日光争先恐後地钻入这间屋内。
平愈透过门缝看到的画挂在正对面的那扇墙上,而整个房间内却不只这一幅画。从最初也是最大的那副画开始,整个屋内除了天顶与地面的馀下四面墙上,密密麻麻挂满了不同尺寸的画作。
画作笔法精湛地复制着同一张脸,在上面施加不同的装扮,不同的神色。
嗔痴哀怒,甚至还有睡颜。
平愈看着将整个房间包裹到密不透风的画,後颈发寒。这些画几乎都是正眼的,就算是侧面的角度,那眼珠儿也是朝正前瞥去。就像作画者,不愿让画中人的视线离开他一样。
平愈越看越觉得画上的女孩眼熟:
圆眼长睫,面上有几枚可爱的小痣。
她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脸,她也是圆眼,小痣的位置与画上相差无几。
不会是我吧......
平愈看着这些话,口中喃喃。
飘忽不定的侥幸,直至她看到靠近床边的一幅画时化为泡影。
她走上前去。
那副画上的女孩笑得灿烂,露出尖尖的犬牙与甜蜜的梨涡。她梳着垂挂髻,头戴由碧玺石制作成的青蓝蝴蝶簪花。
平愈站在这幅画前,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半响,女孩伸手朝着发髻摸去。
原是她今日,也戴了蓝蝶簪花。
如印上去般完全一致。
这之後,在平愈心底那最後一点自欺欺人也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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