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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失语,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瑟琳娜涉水而来,步伐平稳,仿佛脚下的不是冰冷刺骨的积水,而是平坦的地面。
她手中的月光微光随着她的靠近而扩大,将达蒙所在的这片水域也笼罩其中,光线柔和,却奇异地带来一丝……
并非温暖,而是某种“稳定”的感觉,仿佛连上涨的水位都暂时停滞了。
她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他惨白的脸、浸在冰水中的身躯,以及大腿上那处月光封印。
她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波澜,既没有同情,也没有不耐,就像在审视一个出了故障的、需要评估修复价值的物件。
“为什么……回来?”达蒙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颤抖。
他以为她会任由他自生自灭。
瑟琳娜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手,指尖萦绕着更加凝实的月华,轻轻点向水面。
霎时间,以她的指尖为中心,水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凝结,不是普通的冰,而是一种散着淡淡银辉、异常坚固的透明晶体。
晶体迅蔓延,很快在达蒙周围形成了一片直径约两米的、稳定的“冰台”,将他和冰冷的积水隔离开来。水位停止了上涨。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目光重新投向达蒙,淡淡开口:“你的死亡,目前不具观察价值。”
她的理由冷酷而直接,仿佛在陈述一个实验准则。
达蒙靠在冰台上,虽然依旧冰冷,但脱离了缓慢溺毙的绝望,呼吸稍微顺畅了一些。
听到她的话,他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观察价值?呵呵……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一只值得你偶尔投喂、看看反应的……实验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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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琳娜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眸子在自身散的光芒映照下,更显深邃。
“你的挣扎,你的愤怒,你试图引起注意的方式……都呈现出某种规律性。”她顿了顿,仿佛在寻找合适的词汇,“……一种基于创伤后应激反应的、可预测的模式。”
创伤后应激反应?
达蒙愣住了。
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带着一种乎寻常的冷静和……精准。
她看穿了他所有行为背后的驱动力?
那个他埋藏最深、连自己都不愿直视的伤口?
一股被彻底剥开伪装的无名火夹杂着巨大的恐慌,让他脱口而出,声音尖锐:“你懂什么创伤?!你以为活了几百年、几千年,就能看透一切吗?!”
“时间本身不具备洞察力,”瑟琳娜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千锤百炼后的苍凉,
“但足够长的时光,足以让人目睹无数类似模式的重复上演。被挚爱背叛的痛楚,以及由此衍生出的攻击性、自毁倾向、对情感联结的既渴望又恐惧……并非独一无二。”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血肉,直视他灵魂深处那个从未愈合的脓疮——凯瑟琳的背叛。
那个他用放纵、愤怒和玩世不恭掩盖了一个多世纪的、血淋淋的伤口。
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戳破最深的耻辱,达蒙感到一种灭顶般的羞愤。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赤红着眼睛,嘶声吼道:“独一无二?你当然觉得不独一无二!像你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理解!那个我为之背叛了家族、放弃了人性、像个傻瓜一样相信了爱情的女人!那个在我和斯特凡之间摇摆、最后把我们兄弟俩都推进地狱的女人!凯瑟琳·皮尔斯!”
他几乎是咆哮着喊出了那个名字,积压了一个世纪的痛苦、怨恨和屈辱,在这一刻的脆弱和绝望中,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根本没爱过我们任何一个!她只爱她自己!她利用了我们,然后像丢垃圾一样把我们抛弃了!这就是你想听的‘创伤’吗?!满意了吗?!”
吼出这一切,达蒙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在冰冷的月华冰台上,剧烈地喘息着,眼泪和冰水混杂在一起,从脸颊滑落。
他从未对任何人,甚至对自己,如此彻底地承认过这份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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