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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esp;&esp;漪焉望着那片帐帘放下，不放心的又走到旁边，指尖顺着边帘细细摩挲了一遍，确认每个边角都掖得严严实实，这才长吁一口气。

&esp;&esp;她走到铜盆旁，帐中闪烁的火烛跳跃，把少女映照在清水上的面孔烘托得忽明忽暗。

&esp;&esp;漪焉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掬起一捧水，掌心擦拭面部，水珠顺着下颚滴到下巴、身上，她浑然不管，只异常小心的不让水碰到她发巾下露出的几缕青丝。

&esp;&esp;其实这样擦洗并不舒服，包裹在头巾里的发丝经过几天疲于奔命的跋涉、奔波、逃跑，早就纠结成一缕一缕，就算只有这么一点清水，洁面后还是可以就着用过的水稍许清洗一下头发，多少会松快一些。

&esp;&esp;但她不敢。

&esp;&esp;不仅不敢让头发沾到水，她在清洗面容时，也极其谨慎的不让清水流到眼睛里去，长长的眼睫一俟感觉到水珠滚落，立即紧闭眼眸，让水顺着脸颊再流下去。

&esp;&esp;这般小心翼翼的梳洗自然是耗费功夫，待她全身擦洗下来，觉着自己身上似乎又覆了一层薄汗。

&esp;&esp;何凡在外头等得快要睡过去，才总算听见帐里用水的声响停了下来，随后帐帘被掀起，露出少女迟疑的脑袋。

&esp;&esp;“梳洗好了？你今夜就在此帐中休息，等到我们启程再叫你。”

&esp;&esp;漪焉却问他：“我能不能跟秦将军在一个帐里歇息？”

&esp;&esp;“……”年轻的将士睁大了双眼，想笑又不能笑的表情。

&esp;&esp;他看这女子容貌妍丽，梳洗过后更是肤白貌美，端的是爽心悦目，一些调笑话本在嘴边，又不忍心的咽了回去。

&esp;&esp;“这个嘛……”他好心的提醒她，“我们将军在带兵打仗时，是顾不上跟女子来往的。你若有那个心思，也不用急在这一时。”

&esp;&esp;漪焉起初没明白他的意思，半晌后突然领悟过来，白皙的脸蛋立刻燥上一层烫热红晕：“我不是……我找秦哥哥是有……有……”

&esp;&esp;她此前从未往别的层面上去思考过，虽则秦墨俊朗英武，在绥远镇更是帮她摆脱了困境；但她心中藏有事情，秦墨在她眼里，身份象征意义远胜其他，暂时拐不到怀春少女的如意郎君这个方向来。

&esp;&esp;她急着找秦墨，确实是有点不方便直接说出来的心思，要去试探于他；但是决计不是眼前这个年轻将士猜想的那样。

&esp;&esp;然而被这将士莫名一提，漪焉后知后觉想起另一种可能性。

&esp;&esp;若是同秦墨……

&esp;&esp;倒也没有原本料想的那般不可接受？

&esp;&esp;何凡笑着看这名半途搭救的少女面色泛红，眼底迟疑的眸光闪烁。

&esp;&esp;背对着帐子里传出来的烛光，亦能分辨出她面上由诧异转为若有所思，随即好像悟到了什么道理般，变为恍然大悟的的神情。

&esp;&esp;年轻的天虎军精锐不无愉悦的想到，将军至今未婚娶，眼前这名顺手搭救的少女不论身段还是容貌都属上乘，若是当真成事，日后说起来将军夫人乃将军在蛮荒边境亲手相救，也是一段叫人乐道的佳话。

&esp;&esp;于是他宽慰她：“你也不必急于这一时半会，等我们打了胜仗，将军心情放松了，再跟他慢慢磨缠就是。将军肯带你回来，至少不会讨厌你。”

&esp;&esp;漪焉犹豫了，踌躇半刻，朝前头他们来时的方向不放心的看了几眼。

&esp;&esp;从她这个角度，只能隐约看见营地最中心的主帅大帐灯火通明，投射在帐上的人影来来去去，一拨接一拨轮换，显然秦墨此刻也没有心思静下心和她谈天。

&esp;&esp;漪焉咬着嘴唇，最终还是接受了何凡的建议，转身回了帐中休息。

&esp;&esp;她并未躺下歇息，而是呆呆坐在行军榻上，久久盯着帐中摇动的烛光。

&esp;&esp;蒙着薄薄阴翳的眸子时不时轻轻眨动一下，百无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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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空气中滞闷的感觉益发强烈，浓重乌云越聚越浓，只是倔强着不肯落下雨滴。这场景倒是极为契合天虎军此刻氛围，所有人心里都压着大石，和即将两军交接的颤栗兴奋。

&esp;&esp;兵马已在悄无声息调动，先锋营接到定国将军密令的五位大将，正各自调遣自己麾下，逐一训练有素地离开营地。

&esp;&esp;裴温离立在自己的军帐门口，深夜的冷风吹得他发丝频频卷起。

&esp;&esp;他注视着一队队天虎军犹如潜行者般，不发出丝毫声响的自营地里离开，有的身着轻甲，身手轻便，瞬忽便不见踪影；有的重胄加身，一步步坚实有力踩在地面，竟也能静如落叶。

&esp;&esp;他甚至听不见他们传来的兵器交接声响。

&esp;&esp;他知道，秦墨已经在按照他的谋略调动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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