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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女子说想给纪云台生几个孩子,待孩子长大绕膝承欢,说要在寒冷的夜里给纪云台烧一锅热汤,说要让大将军从此不再是冷冷清清一个人。
她还说,这是爱,而不是负担。
当日的每一句话,如今都是扎进越金络心里的一根钢针,叫他拔不出,也咽不下,痛得无以复加,可他偏偏不能像别人一样抱着她嚎啕大哭,因为他不再是寰京城里的无忧无虑的小皇子了,他是明王,是身后一万人马的主心骨。
越金络解开了身上的外衣,跪在女尸的身旁,轻手轻脚地把他裸露在外的双腿裹好了。站起身对那三名收尸人说:“好好葬了,立个碑。”
三名收尸的士兵听出了他话里的重视,急忙说:“明王放心,一定选个风水好的地方。”他们话不多说,扛起来铁锹就地挖坑,细软的尘土扬得满天都是。
越金络在一旁看着,忽见一人一骑自东而来,马上之人下马跪在他面前:“禀告明王,天倚将军已同田参军汇合,延州大捷!”
之前抱着陈三娘嚎啕大哭的士兵,冲上去握住了报喜之人,连问了几声“真的?”,见那报喜之人连连点头,才转头向越金络说:“小殿下,等将军回来了,咱们叫将军一起去救被抓走的其他姑娘!”
越金络转头问报喜之人:“我师父到这里需要几日?”
“大约一到两日。”
越金络转身上马,对其他人说:“不等了,咱们先去救人。多一日就多一点危险,北戎还抓了其他的女子,别叫她们同三娘一样。”
杀戮之神
黄土的尽头就是茫茫草原。
月亮落在草原上,洒下清冷的光。北戎的士兵刚刚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此刻军中酒足饭饱载歌载舞,铠甲和兵器胡乱扔了一地。将军莫日格饮摇晃着牛角杯,把杯中醇厚的奶酒倒在了身下跪着的女子头上。
那名女子吓得连声尖叫,几日前,就在她的眼前,名叫陈三娘的姑娘就是这么被弄死的,鲜红的血溅在北戎人的身上,他们带血的衣服甚至都懒得换掉,还把染了少女鲜血的羊毛毡挂在旗帜上彰显功绩。干涸如泥土色的血迹明晃晃的出现在眼前,女子吓得尖叫一声,哭着跑到了一张桌子后面躲了起来。
身后再无退路,北戎人放肆的笑声就在耳,女子抱紧双肩,但那笑声越来越近,有人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提着她的脚把她从桌子后面扯了出来。
那群男人笑着,兴奋地砸着牛角杯,女子抱头嚎啕。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鼓声,如山一般的嘶吼彻地而起,原本拉扯女孩的北戎人不得不放开了手,翻身去找自己不知丢到哪里的佩刀。就在他连滚带爬寻找佩刀时,一只白羽箭扎穿了他的咽喉。
那名被放开的女孩子吓得连哭带叫,重新躲回了桌子后面。无数男子的尖叫声在她身后响起,一股浓稠温热的液体泼了她一头,她颤抖的用手抹了一把,借着月光张开双手,指尖全是血水。
紧接着又是一具北戎人的尸体倒在了她的面前。
她怕得不敢再看,只能闭上自己的双眼,狠狠捂住想要放声尖叫的嘴,哭着祈求下一个死的不是自己。嘶吼和哀嚎充斥着她的左右,她听到北戎人的吼声:“十六部不是在延州吗?为什么会在这里!”紧接着,叫喊的声音就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兵器碰撞的声音渐渐消失了,而哭喊的声音也小了很多。
一个脚步声自远而近停在她面前,她睁开一只眼,眼前站着一位身着铠甲手提长剑的年轻人,年轻人整张脸都是血,和方才倒在她身前的尸体一样都是满身鲜红。
她高叫一声,急忙闭上了双眼,那人伸手来握她的手腕,她吓得瑟瑟发抖,滚进了桌子下面,闭着眼高声求饶:“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求求你了。”叫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全是哭音。
越金络看着桌子下的少女,后退了一步,对他带来人马高声道:“把北戎领军的人给我抓过来!”
莫日格被五花大绑推倒在越金络面前,一同被推过来的还有几名伍长。
越金络把目光从桌下的少女身上收了回来,自上而下地看着莫日格,咬牙切齿地呵问:“就是你……带人奸杀了三娘吗!”
莫日格慌忙摇头:“三娘是谁,我不知道啊!”
身边压着他的西朔兵踹了他一脚,掩面哭道:“是我亲眼看到你抓走了我们大将军的夫人,你还说你不知道!”
莫日格被他踹倒在地,瘫在地上,思索了很久,才惊恐地抬起头:“你说那个干瘪的母牛……”
西朔兵“啪”的甩了他一个巴掌:“什么那个干瘪的母……”那个字他实在说不出口,只含泪怒吼,“你说的是我们的将军夫人!”
越金络看着他:“你碰了她对不对?”
莫日格哪里敢说一个“对”字,只是瑟缩地蜷缩在地。
越金络把目光从他身上挪开,看着跪在他身后的几名北戎伍长:“你们也碰了她,对不对?”
眼前的少年满身是血,双目通红,方才他一剑一个北戎人的杀神模样还留在他们眼中,几名北戎伍长哪里敢回答他的问话,急忙低下了头。
越金络看着眼前的男人,脑后似有一根弦崩断了。他实在想不出来,他的母亲合欢娘娘,还有陈姑娘,为什么所有的女子都会走上这样的命运,她们明明如此善良耀眼,是因为她们弱小吗?所以她们就活该遇上这样的命运?还是因为这些人……这些所谓的强者?眼泪再也忍不住,从满是血水的脸上滚滚滑落,他往前踏了一步,单手抓住了莫日格的衣领:“你碰她时,是不是觉得自己可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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