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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视、嘲笑也是活该。谁让他生就一副贱骨头,耐不住寂寞欠人插?一心想改邪归正,终于还是忍不住故态复萌。八成这辈子都要这么堕落下去,什么时候死什么时候算。
可惜,他不想死。好死不如赖活着,苟延残喘,他也想继续活。
“姓黎的没喂饱你个小骚货,还用得着出来打野食?”
“你就喂饱我了?”
喵了个咪的小贱货!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没见不多时,嘴上功夫突飞猛进,铁嘴钢牙嘎嘎的。
车子在安睿愤懑的腹诽和莫楠怨恨的委屈中平稳行驶到黎昶家楼下,冷冷淡淡说声下车,安睿打开中控锁。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抬起头,困惑。有那样一刹那,他以为安睿会带他回家——回过去他们一起住的那个家。刹那过后,袭上零星失落,以及浓厚自嘲。“对哈,你早就把我调查得一清二楚,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呢?难为你装傻充愣那么久。”
安睿不搭腔,摆明不愿搭理他。莫楠捡了个没趣,悻悻推门下车。
“安哥……不问问我跟他过得好么?”
“你自己选的,好不好与我何干?”
“他对我特好,比你在意我,比你尊重我。我们吵架了,我才会赌气出来,你别有不应该的想法。”
安睿拉上车门,扬长而去。莫楠在他脸上分明读出嘲弄。
幽幽叹口气,苦笑。
是呀,一眼就能看透的谎言谁会相信?再没人会信任他,包括他自己。
莫楠给黎昶冲好麦片,抹好草莓果酱,轻轻巧巧回到黎昶对面的座位坐好,冲他讨好的笑着。
以前惹恼安睿,他都不曾如此低三下四过。现在不一样,他把自己逼到一条前方哪怕是悬崖,也只能往前走往下跳的绝路上,绝不能让他抛舍的瞧不起、看笑话。更不能轻易放开剩下这唯一一条可能能够拽他上岸的救命绳索。
别人总说爱啊爱的,他不晓得那是什么。只是一直尽可能的在自己给自己打造的解脱不得的囚笼中,透过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缝隙汲取可怜到可悲的光亮和暖热。
他不知道谁把他害得这么凄惨卑微,连基本体温都保持不住,更没有余力去探究根源。
“你不能这么下去,出去走走看看,见见朋友,去上课。”
“我不去学校!”
“为什么?现在不是假期,学校应该在上课吧?”黎昶没想到提及上课也能引起莫楠如此激烈的反弹,欠缺防备,被莫楠的反应稍稍惊了一下。
“没有!实习,我们在实习,你忘了?”莫楠不自然的僵笑,面色青白。
“学校发生了什么?和同学有不愉快?还是怕和安睿的事情已经被学校知道?事情发生总要面对,逃避不是办法。”
“有人在学校堵我,他们会朝我扔鸡蛋,吐口水,砸砖块。他们骂我是骗子,是第三者。我没有骗他们,从一开始我就没说我不是第三者,我只是想和他们分享心情,想和大家一起享受快乐……这样,也算骗人吗?
难道我应该把那些不好的,痛苦的,肮脏的,丑恶的东西展示出来才叫真诚,才是对的?难道世界上的恐怖的东西还不够多,非要边边角角全部填充上才可以?
我就剩下那么一点点幸福,也要被撕扯得满是狼藉,为什么?为什么我做什么都是错,做什么都有罪?”
“放松,别紧张,放松。不是错,不是罪,只是角度不同看法不同。到底发生过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莫楠说着说着又开始呼吸急促,周身紧绷,濒临崩溃。黎昶马上绕到莫楠身边,握着他的手,轻轻拍哄他的肩背,帮他调整呼吸,尽可能的放松。
“我……我不知道发生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没有骗过人,没有伤害过人……都是别人骗我、伤害我……”
“好,我知道。放松,告诉我发生过什么,我才能帮助你。不用急,慢慢说,这里没人会伤害你。”
“我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你也觉得我在骗你,对不对?你也讨厌我,和他们一样远离我,背弃我……一切都变了,我没变,你们都变了……”
莫楠猛地抓紧黎昶衣襟,再猛地搂住黎昶脖子,死死的,力气大得像要把黎昶勒死。
黎昶没有推拒,没有反抗,轻缓拍抚莫楠后背,不改温柔的耐心安慰。
“我不好,我改……努力改……再也不鬼混……再也不骗人……别抛下我……别……。”
莫楠急切保证,亟欲证明,搂抱改为亲吻,像只心急如焚的小兽,吮吻中夹带啃咬、撕扯,狂乱的侵袭黎昶。
黎昶拍哄着,掬捧着,承接着,很快就被莫楠的狂躁席卷,与之融合为一。
在躯体的交缠碰撞中,莫楠勉强摸索到些微安全感。这些微不足道的安全感捏疼他的心,害他嘤嘤啜泣,泪水不止。
泪水迷离中,又萌生更大的不安。昏黑模糊,异常恐怖。
应验
黎昶的态度不再冷漠,两人夜夜同榻而眠,不见得非要做那档事,相互依偎整得挺温馨,似乎开启了真正的同居生活。
黎昶对莫楠算不得纵容,有时甚至会看似冷血的强迫莫楠做一些极力抗拒做的事。例如把他扔在校门口让他独自进校转转,打开博客关闭评论功能继续记录生活琐事……
却又很体贴。远远跟在莫楠身后,默默守护;陪他一起写日志,加了他好友关注。
如果黎昶愿意,他可以是最完美的情人。
不过,这些努力并没有使莫楠的状况好转,反而增添了被噩梦骤然惊醒的毛病。黎昶问他梦的内容,他又抱着脑袋连连推说不知道,不留追问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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