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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来,这孩子可真机灵。有本事的客人早就被沈家请到正房用膳了,都是坐末席的还好意思笑话别人。这下好了,让人孩子给骂了。
那人脸色难看至极:“骂谁呢?”
“你啊。”沈墨瑄正面怼回去,“我爹的官是太祖皇帝给的,难道你是说太祖皇帝有眼无珠,封了个没出息的人做官吗?”
那人脸色大变,这话他可不敢认。“小孩子家家的不懂瞎说什么。”
沈墨瑄绷着小脸:“我小我可以不懂,但你不懂就是不对了。我与哥哥们都未及冠,你怎知我们将来如何?别跟个长舌妇似的,小心祸从口出。”
那人脸色讪讪有心反驳,又怕这孩子没轻没重再说出过分的话,闹起来终归是他这个大人有失体面,便没再言语。
四周宾客的目光都落在沈墨瑄身上,有人惊讶小小的人竟这般伶牙俐齿,把太祖皇帝抬出来扯大旗。沈家老太爷不是说这家孩子脑子不好吗?这可不像笨人能说出来的话。
沈墨瑄不理会旁人的议论,他跳下凳子,拉住沈兴业。“爹,走,回家。”在家他可以气沈兴业,但外人欺负他爹,不行。
沈兴业默默被儿子牵着走,四人离开沈府,来时无人欢迎,走时无人相送,比街坊邻居都不如。
今日之事对沈兴业来说好比当头一棒,大伯一点面子没给他留啊,在那么多人面前让他颜面扫地。祖父叮嘱他的家族血亲同气连枝如今看就像个笑话。
回到家沈父把自己关在屋里,刘氏和老太太还有杜氏都问发生了什么事?沈墨书把寿宴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沈墨文愧疚道:“是我没用,身为家中长子但凡我有本事也不会令父亲蒙羞。”
老太太大骂:“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年要不是你们祖父把官位让给他,沈仲昆哪有今天的好运道。分家也没亏待他们,如今倒是狗眼看人低了,一窝白眼狼。”
她男人不成器,把分到的好官职让给庶子沈仲昆,自己要了个闲职。仲良是不争气,但从来没有亏待沈仲昆,分家给他近四成家产。但凡有点良心都不会这么待她儿子。
刘氏:“人都往高处看,等铂涛中了进士官应该不小,那一支儿日子越来越好,咱家哪点有人瞧得上的地方。即便同宗同族长辈一走情分也就淡了。”
说到底还是自家男人没本事,若是沈郎官大些何至于要看旁支的脸色。哪怕杜氏的两个儿子考过童生,那些人都不会这么落他男人面子。说到底还是瞧他们这一支没前途,以后也没有用得着的地方。估计更怕这一房有事求着他们呢,巴不得早点跟这边断了关系。
杜氏心里也不是滋味。她也曾盼着能和大伯那边搞好关系,过两年好求大伯给老大安排个职位,在不在京城无所谓,只要一生安稳即可,现在看指望不上了。
家业以后都是瑄哥儿的,两个儿子将来分出去连个房子都没有。老大今年十六了,不能一直在武馆里混下去。
杜氏看向沈墨瑄,若是瑄哥儿有出息,以后能帮衬两个哥哥就好了。沈墨瑄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转头就见姨娘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沈墨瑄没由来地打了个激灵,看他也没用啊,他才六岁担不起扭转乾坤的重任。
在沈墨瑄看来这算不上大事,又不指着那一房吃饭,何必太在意他们的态度。风水轮流转,他不是生来就平凡,只是暂时甘愿平庸。等他长大支棱起来,也许到那时就该那一房反过来巴结他们了。人性不就是如此嘛。
沈墨瑄跑到老太太跟前,把脸往她眼前凑。“奶奶,中午没吃饱,您瞧瞧瑄哥儿是不是瘦了?”他用力嘬着腮帮子,两只小手向后伸展,像是一只要起飞的小鸡崽儿。
他把全家逗得哈哈笑,沈瑶还煞有介事地说:“弟弟瘦了,脸都小了呢。”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老太太的心情瞬间亮起来:“各过各的日子,瞧不上也碍不着咱们吃饭,快去给瑄哥儿弄吃的,可别饿着我们瑄哥儿。”
刘氏立刻起身去厨房,杜氏跟去帮忙。沈瑶回屋把自己的芝麻糖拿出来给弟弟。沈墨瑄只要了一块。沈墨书伸手要:“阿瑶偏心只给瑄哥儿,我也要吃。”
沈瑶也不小气把糖分给大哥一块、二哥一块、奶奶一块,她自己舔剩下的糖渣。沈墨瑄看不过去,把二哥的糖抢过来塞进姐姐嘴里。惹得沈墨书哇哇大叫,挠瑄哥儿痒痒。沈墨文把三弟解救出来、把自己那块给了二弟。
兄弟几个笑闹到一块,老太太很欣慰。儿媳刘氏嫁进来几年无所出,她便做主让儿子纳了丫鬟杜氏为妾。杜氏肚子争气,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沈瑶两岁时刘氏才有了瑄哥儿。
她虽然偏疼小孙子,但对杜氏的三个也不差。四个孩子在她这没有嫡庶之分,都是她的宝贝孙儿。孩子们和睦相处,这就比很多人家都要强。长大以后若能相互扶持就再好不过了。“老大,奶奶这块给你。”
沈墨文不要,沈墨书说:“我要。”他拿过糖后反手塞进老太太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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