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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可能想到的苦力,首当其冲的必须是最好的朋友史蒂夫。
史蒂夫被人从工作室拽到阁楼,将近两米的男人在狭小、灰暗的阁楼里直不起腰。其实阁楼并不矮,只是它垂落的蛛网挤占一层高度,留给巨人的空间就不多了。
史蒂夫扶着腰,抱怨道:“你们就不能考虑翻新一下阁楼吗?”
“你知道在意大利翻新房屋要走多少流程吗?”妮可反问,她拿着个手电筒,因为他们刚爬完楼梯就发现阁楼的灯跳动得像迪斯科舞厅。
史蒂夫接过妮可递来的一圈钥匙,他们像是在玩一个中世纪模拟rpg,他拿的不是钥匙而是一串撬锁工具,所以他偷感很重地压低声音,“只是一个小小的阁楼……”
“跟政府说去吧,史蒂夫,如果他们听你的。”妮可叉着腰,“我得先搞明白这是‘维护’还是‘恢复’,然后咨询是否需要工程许可,还有杂七杂八的税,他们像苍蝇一样盯着我。”
“好吧,”史蒂夫妥协,他撸了下自己的短发,“可是我的作业环境很恶劣,我根本不能直起腰!要知道我不久前才做了个新发型。”
妮可翻了个白眼,“你的新发型是指两边铲清再弄个‘z’吗?潮男。”
史蒂夫放弃抵抗,他拿到处都是的蜘蛛网没辙,但他依旧倔强地歪着脑袋,看上去很不聪明。而一提到发型,他的反抗精神又回来了,他说:“不许你对我的发型这么说话!你知道它花了我多少钱吗?”
“十五欧。”不就是个前刺飞机头,妮可报了个普通的理发价位,然后在史蒂夫仿佛要喷出火的怒视下改口,“三十欧,不能再多了。”
“是六十!”史蒂夫愤怒地说,“这可是贝克汉姆同款!”
妮可:……
史蒂夫问:“你怎么走了?”
被征召的苦力还没拔腿就走呢,奴隶主怎么先走了。
“我突然觉得做服装设计也挺没意思的,我要去看看理发店招不招人。”怎么不去抢呢。妮可从来没做过这么贵的头发,她要么自己卷要么就近找家小型社区店。虽然多米尼克有带她去过沙龙,但老资历都是直接记账的。
“吉娜知道你的脑袋变成一个海鲜菇吗?”妮可隐晦地说,“还是带裂口的。”
“她当然见过,”史蒂夫再一次被点燃怒火,“你再这样我不给你干活了。”
妮可能屈能伸,“好吧,你们开心就好。”
她还是觉得卡卡那种自然卷曲的头发挺好的。不过侧面弄个“z”字还是太狂野了,她要回去问问卡卡足球运动员居然还有狂野男孩。
“你死了做理发师的心吧。”史蒂夫竖起一根手指警告道。
“为什么?”妮可不依不饶地问,她上辈子给多米尼克染发做得可好了。
“因为你显然是吃服装设计这碗饭的。”史蒂夫说,“不要放弃上帝给你的礼物。”
“那你觉得上帝什么时候能给我来点实质性的奖励?比如说钱什么的……”
“庸俗!”史蒂夫揪起一把蜘蛛网就想往她身上扔,真是冥顽不灵!
“你要是不庸俗也不会来索菲亚这儿当帮工了。”妮可说,她还记得史蒂夫刚来的时候,长手长脚什么都不会干,还剪坏了几匹布。
“也是。”史蒂夫想了想表示认同,“如此善良的索菲亚怎么会有你这种奴隶主后辈。”
“可是,”妮可甩给他一副手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因为特别的位置得留给吉娜。
良心隐隐作痛。史蒂夫把手套戴上,就算是最劣质的一次性手套也没吐槽,任劳任怨地打开一个箱子,“你确定手稿都在这儿?”
存放画作的工具过于简陋,他不太相信能完好无损保存二十多年。
“要盖着红布的。”妮可又把箱子盖上,她怀疑史蒂夫是个红绿色盲,他净挑绿的开。
“有没有可能手电筒在你手里?我能看清这是个箱子已经很不错了。”史蒂夫刚升起的愧疚瞬间消失。妮可总是有办法让人在天堂与地狱之间横跳,原来她是活着的基督台。
妮可把手电筒对准史蒂夫前方。
“谢谢,现在好多了。”史蒂夫继续他的开箱子之旅,然后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你是不是在采购清单里加了东西?”
“我有吗?”妮可问。
她这几天熬夜熬得神志不清,一些不重要的事情随着她的睡眠一样被排出体内。
“早上我把清单发给供应商,他们立马给我回拨电话,因为里面混了个布料商没有的化学药剂,让我想想叫什么来着……”史蒂夫摸着下巴,使劲回忆。
“ab液?”妮可先想起来,一个脱色,一个染色。
“对,就是这个。”史蒂夫把一只手握拳拍在另一只手掌心,“供应商还以为我们想开发新业务自己染色,他花了一个小时跟我阐明他们的布料颜色有多优秀,然后我只能一遍又一遍跟他解释可能是哪个糊涂蛋加进去的。”
“你把它们去掉了?”
“不然呢,让它们不经意间毁了索菲亚店铺的名声吗?”
“咳,”妮可用咳嗽掩饰自己的心虚,“或许是我在给里卡多订面料的时候把它们混进去了。”
“你要订这玩意儿做什么,”史蒂夫纳闷,“scabal的面料都不能满足你了?”
“跟西装无关,我只是要做个手工品。”妮可轻轻地说,她忙着把厚厚的收纳盒抱在怀里。
它们确实无人问津,上面布了厚厚的灰尘,不过没关系,她穿得也不干净,上衣甚至还有几个pony贡献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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