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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一个项目 宫苑修剪（第1页）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林大人考虑周详，办事稳妥，老夫深感欣慰！需要多少人手、何种特制工具，你尽管开口拟个单子上来，司里定当全力配合，要人给人，要物给物，绝无二话！务必把这事办得妥妥帖帖，让内宫监那边无话可说！”

他那副大力支持、几乎有求必应的模样，反而更印证了这桩差事背后潜藏的不简单。

这看似风雅的梅林修剪，内里恐怕暗棘丛生，步步都需小心应对，如同在薄冰上行走，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林澈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拱手称谢，仿佛接下了一个多么值得庆幸的机会。

接下修剪御花园梅林的差事，林澈心知这看似简单的任务背后暗藏玄机，丝毫不敢怠慢。

他并未立即动手，而是先投入了大量的前期准备。如同前世接手任何一个看似不起眼却可能引爆雷区的“边缘项目”一样，开始进行系统的“项目风险评估与规划”。

第一步，信息收集与“项目背景调查”，明确项目范围与技术遗产。

他前往工部档案库，费了些周折，调阅出封存已久的御花园梅林原始栽种设计图档，以及近二十年的养护日志。他仔细研读，试图了解这片梅林最初的布局意图、各品种梅树的特性差异，以及在此地环境下的生长规律与常见问题。

第二步，寻求“领域专家”支持，获取核心技术依赖与操作标准。

他亲自拜访匠作监里几位伺候了皇家花木一辈子的老花匠，放下状元架子，以弟子之礼虚心求教。他不仅听，还详细记录不同树龄、树势的修剪策略，甚至请老花匠现场演示关键的下剪手法。

第三步，制定“详细项目执行方案”（p），建立可追溯的执行标准。

基于档案和专家意见，他拟定了一份极其详尽的方案，具体到每一株重点梅树的修剪程度、预留主枝方向，并预估了废料数量及处理方式。

第四步，“项目现场”实地勘察，消除信息差，确保方案落地。

他持正式牌票，在内宫监小太监引导下，进入御花园实地勘察。他对照原始图档，在现场逐一核对，用炭笔绘制了每株关键梅树的方位、形态和问题的草图，做到了然于胸。

如此充分的“项目启动准备”耗时三日，林澈自觉已将可控风险降到最低，林澈自觉已有七八分把握。

第四日清晨，天色微熹，宫门初开，他便亲自带着从匠作监精挑细选出来的四名经验最丰富、口碑最好、且熟知宫禁规矩的老练花匠，持着内宫监提前放的对牌，再次进入御花园。

一位新科状元郎亲自带队来干修剪花木的“粗活”，这景象颇为稀奇，引得清晨在园中打扫、往来的不少太监、宫女纷纷驻足侧目，投来好奇与探究的目光，窃窃私语之声不绝于耳。

面对周遭好奇与探究的目光，林澈恍若未闻，迅进入“项目经理”角色，一切严格按照既定计划执行。

他特意选择了清晨开工，这个时辰皇帝通常尚未退朝或正在处理政务，可以有效避开圣驾；他又命随行的一名虞衡司书吏，在划定的作业区域外围，小心地用竹竿撑起了轻薄的青色细纱帷幔。

此举一则是明确施工范围，防止闲杂人等误入；二则是有效阻挡修剪时难免飞溅的碎枝残叶，避免惊扰可能路过的妃嫔宫眷；三则也显出了办事的周全与谨慎，将可能的挑剔降到最低。

修剪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了一半，匠人们根据林澈的指示和图纸，小心翼翼地施展着技艺。

这时，帷幔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环佩轻响，伴着细碎而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清越婉转、带着几分熟悉的女声在外问道：“此处是在做什么？为何以帷幔遮挡？”

林澈闻声抬头，透过帷幔的缝隙向外望去，只见苏婉卿带着一名捧着书匣的小丫鬟，正静立在外，姣好的面容上带着些许好奇，向帷幔内张望。

今日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素面襦裙，乌黑的秀间只斜簪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子，通身上下并无多余饰物，却比之上次在书肆偶然相遇时，更添了几分清雅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原来是苏姑娘。”林澈放下手中用于记录进度的纸笔，整理了一下衣袍，从容走出帷幔，拱手施礼，“下官奉命修剪这片梅林，以免其荒疏过甚。在此动工，恐有喧哗，故设帷幔以作遮挡，惊扰姑娘雅兴，还望恕罪。”

苏婉卿微微颔还礼，目光敏锐地越过林澈的肩头，看向院内正在忙碌的匠人和那些已然被精心修剪过、初现疏朗挺拔新貌的梅树，清澈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赞赏：

“林大人办事，果然用心。这片梅林荒疏杂乱多年，早该有人如此悉心整理一番了。大人能想到以帷幔隔断，保全宫苑清静，思虑可谓周全。”

“姑娘竟也深谙园艺之道？”林澈闻言，心中微微一动，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家母在世之时，极喜梅花，曾在府中悉心辟有一处梅园，亲手栽种培育数十品种。我自幼常伴母亲左右，耳濡目染之下，故而略知一二皮毛。”苏婉卿语气平和地解释，随即伸手指向不远处一株枝干虬结苍劲、但内部枝条略显杂乱的老梅，

“譬如那株难得的绿萼老梅，修剪时需特别注意辨识并留取向外生长的饱满芽眼，引导新枝向外舒展。否则，若留了内向芽眼，来年新枝尽数向内簇拥生长，不仅会使树形臃塞不堪，失去梅树应有的疏朗风骨，日后赏花时也极为不便，难以观其全貌。”

林澈一听，顿时面露惊喜之色，仿佛遇到了知音：

“姑娘真乃行家！金玉良言，令人茅塞顿开！不瞒姑娘，下官正为此株古梅如何下剪而反复思量，踌躇难决，唯恐下手重了伤其历经风霜的古拙形态，下手轻了又恐其来年长势不佳，缺乏新趣。姑娘这一指点，正好解了下官心头之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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