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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引蛇势必要将凶手拿下。
入夜时又飘起了雨,羽林卫在京都有一处地牢,专门用来关押将死的囚犯,地牢位置偏僻,鲜少有人问津,今夜,地牢的入口处却停了一辆马车。
值守的侍卫是个新人,眼瞅着早就过了饭点,送饭的杂役才姗姗来迟,顿时有些不满,“怎麽做事的?这麽晚才来!”
“大人,这不是下雨嘛,路不好走。”那杂役身形佝偻,身上裹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衣,斗笠上的雨水止不住地往下淌,“您瞧,这是给里面的饭,馍都让雨水泡了……”
“行了!抓紧进去!”侍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按理,每日送入牢房的饭菜须经过严格盘查,但今夜雷雨交加,侍卫缩在屋子里,只远远地瞅了一眼那食盒,便挥手放行了。
地牢昏暗,杂役轻车熟路地来到最里侧的一间牢房,拿出两个被雨水淋透了的馒头和一小碟青菜,青菜顶上还盖了块发腥发臭的生肉①,“吃饭了吃饭了,今儿有肉。”
牢房里的男人闻声擡头,面色瞬间变得煞白,“你是谁?你不是平日里送饭的那个!这丶这饭里怎麽会有生肉?!”
“生肉嘛,自然是按照规矩放的。”杂役露齿一笑,“吃完了,就去找阎王爷报道吧。”
“我没说!”男人慌了神,猛地向後退了两步,“我什麽都没说!你们不能杀我!”
“既是鹫人,就得守鹫人的规矩,要麽杀敌,要麽杀己。”杂役袖间滑出短刃,一下一下磕在栅栏门上,“兄弟,上路了。”
“谁他娘的是你兄弟!你们不能杀了我!鹫人不能杀了我!”男人嘶吼起来,拼命地扯动手里的铁链,“羽林卫呢?羽林卫呢!”
“啊,这门……”杂役一脚踹在栅栏门上,那门不争气地晃了几下,竟然开了,“……不结实啊。”
“羽林卫——”男人抻着脖子,“来人啊!都他娘的是死人吗!”
牢门摇摇欲坠,杂役擡脚迈进了牢房里。寒芒骤现,上一瞬还在垂死挣扎的男人突然没了声,那双满是惊恐的眼珠子瞪得溜儿圆,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胸前的血窟窿,“你们……真的……”
地牢外值守的侍卫终于意识到不对,忙不叠地冲进来,也只来得及扣下送饭的杂役。司寇青带着羽林卫匆忙赶到,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赶忙蹲下身查看男人的伤势,同时吼道:“快传军医!”
闪烁跳跃的烛火照亮了男人的脸,只见他唇瓣翕动,“救……救我……我丶我说……”
*
天亮时雨才停,蔺宁被雨声扰了一夜,直至雨停才得以睡去。
褚元祯没敢惊扰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披着外袍来到屋外。成竹已经在院中候着了,身旁还站着司寇青,褚元祯招了招手,示意俩人离远点,三人躲到了东墙根的石桌前谈事。
司寇青不知道屋里还有其他人,声音洪亮地说道:“殿下,您真是好谋略,那个鹫人果然招了!”
褚元祯睨他一眼,“大清早的,小点声儿。”
“啊?”司寇青莫名其妙,但还是听话地放低了声音,“照您的吩咐,我让任良乔装成送饭杂役,那男人看到一个陌生面孔,当即起了疑心。最後那一刀扎得极其逼真,他当真以为自己要被同夥灭口了,和孙子似的求着我们救他。”
“嗯。”褚元祯点了点头,“人没死吧?”
“没有,任良收着手呢,看着流了好多血,实则伤口并不深。”司寇青叹了口气,“咱们关了他这麽些天,大刑小刑没少用,他始终没有松口,昨晚这一刀下去,立马全都交代了。可交代归交代,我听着也没啥有用的东西,他在鹫人里的地位不高,只是个听令行事的打手,根本不清楚雇凶杀人的人是谁,不过,他倒是供出了一处地点,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不着急,原本也没把希望放在他的身上。”褚元祯翻看着供词,说道:“把他已经招供的消息散播出去,鹫人那边对待叛徒绝不会手软,只要他们有所行动,我们就能顺藤摸瓜再抓几个。鹫人号称狡兔三窟,他供出的地点并不一定是真的,说不定只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
“那怎麽办?”司寇青有点着急,“这要是个假的,兄弟们就白忙活了?”
褚元祯擡手在他的肩头拍了拍,“原来你只负责练兵,手下的人都训练得不错,但在拿主意方面委实差了点,这才一直被钱家人强压一头。我们同敌人打,不仅要靠拳脚,很多时候是心里的博弈,像鹫人这种对手,他们把自己捂得同铁桶一般,靠着一股同仇敌忾的劲儿连在一起,这样的组织最怕来自自己人的背刺。我设计引诱那个鹫人开口,并不是想从他的嘴里问出什麽,而是要搅浑这潭水,如果对手没有破绽,我们就要制造破绽,便是铁桶,也有被击破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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