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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转性褚元祯分明有事瞒着他。
褚元祯把自己僞装得刀枪不入,却只敢在没人的地方暗自叹气。
他看得出来,蔺宁待他不同,这个人会奔波几十里的山路只为了陪他过年,也会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笑着贴上来安慰他,但其中原委,褚元祯不敢细想,他怕有些“不同”只停留在表面,一旦细细琢磨,那些所谓的偏爱就都变成了镜花水月,他不想成为那只打捞井底之月的猴子。
蔺宁是第一个他情不自禁想要靠近的人,但他又怕自己的这份心思被其他人看破,他担心蔺宁会因此而不齿,只能逼着自己一点点疏离。
成竹给褚元祯牵着缰绳,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殿下,属下有句心里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褚元祯眼皮都不擡,“不当讲。”
“好,那属下便讲了。”成竹极快地说道:“其实那天属下看见您给太傅喂药了,还看见您抱着太傅歇息在榻上,属下觉得,这没什麽。但是,属下有些担心,那人是太傅啊,既是朝廷重臣也是您的老师,却独独不是您可以爱慕的人。属下怕您到头来只是竹篮打水,惹得一身非议不说,还会因此断送了与太傅的情谊。”
“成竹,我刚刚说的应该是‘不当讲’,你是不是没听见?”褚元祯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烧起来了,他行事一向不避身边人,却没想到会被身边人一针见血地指出来。
“殿下,属下听见了。”成竹答得干脆,“您罚吧,打军棍也行,扣俸禄也成。属下这些天一直在想,您若是认死理怎麽办,想得多了还真的想出了一个法子,当年陛下冒天下之大不韪封李氏为皇後,百官纷纷上奏,陛下一意孤行,如今李氏的皇後之位依旧坐得稳稳当当。殿下若想得到世俗不认可之人,唯有打败世俗,堵住悠悠衆口,或许可把那个人留在身边。”
成竹说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属下僭越了,请殿下责罚。”
褚元祯没有答话,他在马背上慢慢挺直了身子,沉默半晌才道:“你这是让我造反啊,来日我若真的反了,一定封你做前锋大将。”
成竹磕了个头,“属下愿意身先士卒。”
*
蔺宁回了京都。
他一路都在担心褚元祯会不会把自己当做变态,毕竟古代的风化还没有那麽开放,喜欢男人或许是件不正常的事情。可他同时又觉得纳闷儿,自己直了大半辈子,怎麽会看上一个男的呢?
马车在太傅府门前停下,蔺宁起身准备下车,怀里的手炉突然滚落在地——这手炉是褚元祯放车里的,军中炭火的配给向来紧张,他却愣是从每日的份例中挤出一部分,不声不响地做了两个手炉。
蔺宁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给褚元祯留下一个“怕冷”的印象,但在这一刻他突然想明白了,他并不是转了性向,他只是对褚元祯动了心,这与褚元祯是男人还是女人丶甚至是猫还是狗都没有关系。
他仅仅是为这个人心动。
裘千虎伸出胳膊,“太傅您想啥呢?咱到家了。”
蔺宁回过神来,从马车上跳下,“千虎啊,你们这里的情人节是哪一天?”
裘千虎一脸懵,“什麽叫‘情人节’?”
“就是……”蔺宁摸了摸头,“男人与自己喜爱之人结伴出行的日子。”
“嗨,您说的是上元节嘛,那不就是半月之後。”裘千虎乐了,“太傅,您看上哪家姑娘了?”
正月十五。蔺宁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上不合适,距离现在太近了,褚元祯也回不来。
裘千虎顿了顿,又道:“不过京都的公子哥和贵小姐们都过上巳节,但上巳节就晚了,要到三月初三呢。”
这个日子好啊!蔺宁登时欣喜起来,一把搂过裘千虎的肩膀,“我当真看上了一个人,你帮帮我啊?”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因罂粟一事,西番宣慰使亲自入京都请罪,时间就定在三月初三上巳节。
当年先帝西征,时任大土司何索格勒带头向大洺称臣,先帝高兴,授其官职并允许其後代子孙世袭罔替,这才有了今日的宣慰使。後为方便管理,先帝在西番一带设置了河州丶临州二卫,大洺人称“西番二卫”,当时的先锋将军穆廖成了“西番二卫”指挥使,至此西番才与大洺有了进一步的行商往来。
眼下,准备在上巳节入京都请罪的便是何索格勒的儿子——何索钦,而陪同这位新宣慰使一同前来的人正是穆廖。
这消息是年节中来的,一直被压着,年後复朝才被报上来,一衆京官听闻後皆开始窃窃私语。
蔺宁没见过穆廖,只从三言两语中听出这是个奇才,十四岁就开始带兵,十六岁随先帝出征西番,立下军功被授予指挥使一职,从此就留在了西北边界之地。
建元帝对这件事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吩咐礼部拟个接待流程。
下朝後,蔺宁与褚元恕交谈了片刻,走到宫门口时,便看到魏言征远远地立在那里,眼下周围已没有其他人,魏言征在等谁一目了然。
蔺宁走上前,“看样子,魏大人是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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