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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学生他是重生之人。
马车在一座府邸前停下。
褚元祯按住蔺宁的胳膊,“老师在车上稍坐片刻,学生去去就回。”
蔺宁没有反驳,他胃里难受得很,虚倚在车厢一侧。
不一会儿褚元祯便回来了,将一件大氅罩在蔺宁身上。他跑的急,额角已泛起密密的汗珠,一手揽过蔺宁肩头,一手替他拭去衣袍上的污物。
蔺宁动了动眼皮,拍开褚元祯的手,“不嫌脏吗?”
“怎麽会?”褚元祯面带笑意,把人从座位上扶起来,“老师当心脚下。”
俩人下了马车,一个老仆模样的人立刻迎了上来,“殿下,太傅,厢房已经收拾好了,二位快进屋吧。”
蔺宁被扶着往府里走,後知後觉地意识到情况不对,褚元祯对府中地形轻车熟路,下人们见了他更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态度,他犹豫着开口:“这是你的府邸?”
“是我的府邸,我已经着人去请郎中了,还请老师先去厢房休息片刻。”褚元祯注视着蔺宁的双眼,“老师来过多次,怎麽不认识了?”
好险,差点暴露!
“刚刚头有些晕,一时没认出来。”蔺宁无比笃定地说道,尽量让自己显得正常,“其实不用请郎中,换身衣服倒是必要的,这一身也没法见人了。”
“我已吩咐厨房准备了热水。”褚元祯引着人继续往里走,时不时地偏过头打量一番,“不过,看老师的面色确实比方才好了许多,如此学生也可放心了。”
蔺宁没有答话,他能感受到来自身侧的探视。褚元祯就像一只嗅觉敏锐的野兽,只要他露出半分心虚,这头野兽便会跳起来,无情地撕掉他的假面,他必须装得若无其事。
府邸极大,是标准的“目”字形三进院落,想来一般百姓是住不起的。蔺宁被带到了内院的一间上房,等他换好衣服出来时,褚元祯已经带着郎中候在外面了。
郎中把了脉,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大人脉象不浮不沉,不快不慢,和缓而有力,是无病之兆,康健得很呐。”
“我就说没事的,何必劳烦郎中跑这一趟。”蔺宁收回手臂,“眼下脉也把了,你也可放心了,何时送我回去?”
“不急。”褚元祯依旧是一副谦卑的模样,他挥手屏退了左右,踱到一侧的文椅上坐下。等到屋内只剩他们二人时,他突然变了脸,“现下没有旁人,我只问你一句,你是谁?”
“什麽意思?”蔺宁下意识向後缩了缩,“我自然是你的老师,不然还能是谁?”
“莫要睁眼说瞎话。”褚元祯低笑一声,“你确实长了一张极像老师的脸,可我不会被你骗到,老师为人处事沉稳且自持,而你这一路上好似芒刺在背,明显是揣着不可告人之事。你恐怕不知道,老师因惧热多年来只用冷水,而你刚刚才用完一整桶热水,并且没有显出丝毫不适,如此反常,你还敢说你是老师?”
蔺宁心里凉了半截,他对上褚元祯的双眼,告诉自己:不能慌。
褚元祯见他不答话,也不着急,走到门口将门栓插好,回身时眼里寒光毕露,“最後问你一遍,你是谁!”
蔺宁强装镇定,用手扶住一侧的桌角,故意大声说道:“胡闹!竟然怀疑为师!”
他心里想着,至少要在气势上压人一头。
岂料褚元祯眼睛都不眨,“我怀疑错了吗?”
“当然错了!大错特错!”蔺宁想起满吉说过的话,褚元祯的表字是他起的,便决心拿这件事赌一把,“不要忘记为师赠你‘子宁’二字的苦心,你可还记得这其中的意义?”
果然,褚元祯闻言怔了片刻,有些不敢置信地开口,“你……真是老师?”
蔺宁不敢松懈,“你仅凭着沐浴时的水温就敢怀疑为师,为师何时教过你如此武断地行事?”说罢又端起了日常训斥学生的架势,“来日朝堂之上,你也要如此冒失地去批判百官吗?”
“学生不敢!”褚元祯立刻低下头,只这一瞬又变回了初见时的那副乖巧模样,“可丶可老师的相貌似乎也有变化,像是年轻了十馀岁,学生不明其中缘由。”
“年轻一些不好吗?”蔺宁暗自松了口气,刚准备搬出之前的说辞,“此番问道途中遭遇了诸多变数,为师曾不慎跌落山崖……”
“跌落山崖!”褚元祯惊呼一声,“怎麽回事?可有受伤?”
蔺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愣了片刻才说:“已经无碍了,幸得崖底一位道长相救,那位道长可谓妙手仁心,临别之际还赠予为师一味丹药,只是没想到这丹药服用後竟有返老还童之效,也正因如此,才有了这般‘年轻十馀岁’的样貌,这样解释,你可理解?”
“学生理解。”褚元祯立在原地,半晌又开口,“但学生还想多问一句,老师行事向来谨慎得当,好端端的怎会跌落山崖?”
“这个说来话长,实乃无妄之灾。”蔺宁见褚元祯咬着不放,没办法只得再编个理由,“那段山路偏僻无人,偏偏碰上山匪劫道,我也是运气不好,被砍了一刀,就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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