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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击波以穹顶为心向四野狂卷。
海面被掀翻万丈,浪峰撞碎云絮,连罡风都似焚天风焰,似要将四海夷平。轰鸣之声震得四海水族尽皆蜷缩,魂胆俱颤。
恒莲则以煞气凝成玄黑罡壁,硬生生扛下大半冲击。
清晏亦在同一刻抬手,道门秘术结成巨网,将溃散的余波层层收拢。
两人一煞一道。
合力将这毁天灭地的威力,尽数锁在高空。
最后是天山。
云慈与恒莲齐动之时。
远在天山之巅的母树竟也无故消失。
那棵扎根天山不知多少年,孕育一代又一代圣女的古木,连同树冠上所缭绕的灵雾一起,倏地收成一点碧色,径直没入大地,沿地脉潜行,出现在了地心之中。
并将与灵脉缚成一体的云慈,换了出来。
她被弹在地上,咳出了一口老血。精神却像是不错,一边翻身,一边还不忘骂骂咧咧:“区区个堕仙,还想教老子死?老子偏不死!就不死!”
虽是嘴硬,说没死。
可她的心腔处的伤口却无法弥合,她也没再多的力气起身,只仰躺在地上,任由自己的血被灵脉根须吸个不停。
云慈试着调动灵力。
日了狗了!
这灵脉真王八蛋,竟然一滴都没给她留。
除了护住师父道观的那一丝本命真源,除却这副圣女躯壳,她如今可以说是与凡人无异了。
那她怎么出去?
她不是没想过让恒莲来接她,可他要是成功阻止了那玉像的威力,应该也是和她差不多,伤得爬都爬不起来。
就算强撑着来了,两个人也得一块儿埋在这儿。
云慈想。
那还不如消停消停。
等他养好伤,带着昭珩观那缕本命真源下来捞人,到时候她活过来,修为什么的重修就行。凭她实力,恢复如初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她扯了扯嘴角,喃喃道:“那就不操心了,累死了,先睡一觉。”
可她眼睛刚半眯不睁的合了一半。
脸
上就啪啪挨了两个耳光。
云慈被扇得怒火中烧,身子一弓,没能弹起来,可那一双大眼睛却瞪得像个同铃,还没看清楚来人,张嘴就破口大骂:“老子救了整个九州!谁敢扇我!”
待视线一聚焦。
恒莲那张脸正悬在她上方。
他也是狼狈得厉害。
身上那料子不知多金贵,都被炸了个稀巴烂,露出的皮肉上燎痕遍布,瞧着触目惊心。唯独那张脸,丝毫无损,连片灰都没沾。
一瞧见这张晃眼的俊脸。
云慈那火气消了大半,可还是气不过:“你竟敢扇我?!吃了熊心豹子胆是吧?!”
恒莲双眼通红,眼尾那泪似落非落,从不说脏话的人,竟哑着嗓子骂了句:“你他妈还敢睡?!老子以为你死了!”
云慈破天荒头一遭见他如此,噗嗤一声就给乐了。可惜她真没啥力气,笑得声音都浅:“骂人这种事儿不适合你,别骂了。还有力气能带我出去不?有的话就赶紧。”
恒莲胸口起伏,没再耽搁。
双手拽了人就托着她到了背上。
顺着这角度,云慈才瞧见他半只小腿都被炸得能见了骨头了,她还在调侃:“你说你聪明吧,这怎么救灵脉的法子还是我想的。你说你厉害吧,腿都被炸没了,废物吧。我胳膊腿儿可都好好的。”
恒莲没心思言语。
这么个人物,这会儿却连法术都用不出,只能凭着双手双脚,往前走。
可惜,没走五步,他就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云慈却没摔。她挂在他背上,强撑着精神,鼓励他:“使把劲儿,等靠近地表,阿葵感应到我的气息,肯定就会把我俩给救出去了。它的空间术可牛了,我都比不上。”
恒莲气息沉如暮鼓,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他道:“亲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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