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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正犯怵这暮衡大爷的严苛规矩,转头又被眼前的景象绊住。
无灵根者的数量如此之多,这要如何才能拔得头筹?且这贫富差距也过于离谱,只有身怀灵根的那四十八人里,有七八个穷人,其他皆是衣着华贵。
那长此以往,这天下怎么转不都在同一拨人手里。
这般胡思乱想时,她视线就又扫到那沈棠。
阿慈一肚子邪火像找到了出口。她贱兮兮地飞到人家身边儿,刺激她:“我还以为你身为城主的女儿,好歹会有个灵根呢,你咋没有啊?你老爹不舍得给你砸银子啊?还是你资质愚钝,砸了也没用啊?”
沈棠不好在长老眼皮底子下嚣张,阴毒道:“你个贱人,在秘境里最好别被我碰见。”
阿慈嘲笑回骂:“你个废物,就算碰到了你也打不过我。”
灵台高处,暮衡长老玄袖微拂,声若寒铁,将下方私语尽数压下:“此次试炼不同往届,规则有变。”
“以往分灵根有无,各设三重考验。此次不同,所有人都将共入同一秘境!”
“秘境之中,虽仍设三重考核,却非皆是有形关卡。或有抉择,或关心境,存乎一念。”
“而灵根者与无灵根者,所需达成的目标截然不同。”
“诸位需自行分辨何为自身之责,何为应行之路。”
“试炼全程,令牌将记录各位一举一动。终结之后,凭此结果,优异者可被十八峰峰主乃至宗主选为亲传。余者,或派往祁州各地,或留宗内任职。”
暮衡长老说得并不算快,已确保在场每个人都能清晰听见他的每一个字:“试炼将启,秘境之中,福祸自担。望尔等谨记飘雪宗所秉持之宗规,恪守本心。”
他说罢,袖袍一扬,灵台霎时光芒大盛,又在须臾间化作一道巨大光门。门内云雾缭绕,让人看不清具体景象,唯有一股苍茫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钟声再次敲响。
阿慈还没来得及飞去和二狗他们汇合,一道刺目白光便从她腰身令牌上炸开。未等她反应,额心又似被一银针狠狠刺入一般,剧痛钻心!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裹住了她的全身,周遭景象也开始扭曲、拉长,最后连同场上千道人影,一齐被那光门吞没。
意识先一步陷进浓黑的混沌里。
下一息,一股滚烫的热浪却又汹涌袭来。
热。
好热。
为什么会这么热。
热到体肤都有灼痛。
就当这灼痛快要烧穿她时,阿慈的意识反倒被这股“滚烫”粗暴拽回,先是肩膀传来一阵推搡的实感,再是嘈杂人声如同潮水般灌入耳中。
她费力地眨眼,当眼前一层层模糊彻底褪去,清晰映出眼前景象的那一刻,她彻底僵在了原地。
全是人,密密麻麻。
单是她的前后左右,就能看到穿好衣裳的跟穿破布的挤一块儿,要饭的和那些看着像权贵的还互相推搡。不管男女老少,全是肉贴肉、骨头挨骨头,想多半分空隙都是奢侈。
挤得她是胸腔发闷,汗味裹着各种难闻气味硬往鼻子里钻,想抬脚,脚背就被狠狠踩了好几下。
这般脏臭和痛楚,惹得她狂骂人。
阿慈暂走不出,她只能先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衣裳,还是原来那件。她又看了看手上的纳虚戒,本要试试以意念驱使,却突然想起来,一旦进了秘境,不管是谁、什么法宝,都会被强烈压制干扰。
用是可以用,只是根据术法难度、法宝等级的不同,消耗的灵力、体力或是精力,都会翻十倍以上。
阿慈当即放弃使用自己法宝的念头,如果力气耗干,后面遇到危险就完了。
思索的区区片刻,她已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快被挤空,气息都变得越来越短促。
她必须要尽快爬到高处去!
只有高处才有空隙!
才能让她好好喘口气!
更重要的是,她得爬上去才能搞明白这鬼地方到底怎么回事!等弄清楚了,就去找二狗他们汇合。
她思维简单,别人挤她不顾她死活,她就把别人不当人。
阿慈身法矫健,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撸袖子,扒着眼前高大胖子的肩膀就往上腾了半个身子。
“哪个王八蛋!”
“让我出去!喘不过气了!”
“骨头…我的骨头要断了!”
“闺女儿!我的闺女儿要被踩到了!快救救我们娘两儿!”
阿慈不听这些杂音,又踩着那胖子的腰带顺势爬到了他的肩膀上。前面十几丈之外就是一处房顶,虽然那上头也有不少人,但也比这里头要松泛多了。
等她双脚踩到胖子肩膀上,丹田迅速一沉,双脚提力,如同蜻蜓点水,飞速掠过了这片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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