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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山羊胡再欲开口稳住场面时,他的生死已是系在二狗五指之间。他脖颈不知何时已被掐住,致使他双脚被迫腾空,饶是挣扎,可丝毫无用。
他脸憋得通红,却不敢再多吐一字,他能看出来,面前这年轻人是真的起了杀心。
二狗带有恶感地笑道:“你刚刚、干了什么?”
山羊胡的双手下意识要去掰开脖颈上钳制,他还以为他能等到宗门救助。可惜,正当识海接收到传心咒所传来消息的那一刻,连带着他的书案玉册、身后书架等一起,周遭景色已全然变换,来到不知何地。
穗宁砚山着急拉住他,生怕二狗伤及无辜性命。
二狗仍未松手,身形纹丝不动,五指收紧间声线都低:“我在、问你。”
山羊胡更为窒息,脸上的褶子沟壑都因为充血而隐隐有被填满的迹象。求生的意念,让他不得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传心咒...”
二狗五指继续收紧,盯着他的视线冷淡又夹杂几分歹意:“还敢吗。”
山羊胡后背冷汗涔涔,因喉咙已再吐不出一个字,只好用眼神向他求饶。
阿慈这才满意地上前,拍了拍二狗的臂膀道:“行了差不多了,再吓他胆都要破了,那我们的户符咒怎么办?”她还挺高兴:“不错嘛,反应这么快,把人家办事儿的家伙都给带来了,等回去给你梳毛。”
二狗右手猛地收回,全然不管山羊胡落在地上的动静,转身冲着阿慈道:“什么、时候。”
阿慈哎呀了一声,懒得和他说这些,推开他冲着那山羊胡道:“说清楚,你怎么发现我们不对劲的!要再敢起什么歪心思小心我要你的命!还有那什么传心咒!交出来!”
山羊胡老头年岁在这,很快认清了形势。既然已被察觉了小动作,他也不敢再造次,户符而已,他没必要为了这种事儿把命豁出去。
于是,他便将户符玉册备份之事和盘托出,也老老实实也将传心咒教给了另外三人。
后来的两个多时辰里,四人连带着山羊胡老头儿,则是一起在研究怎么让户符看起来真而又真。商量了半天,还是决定半真半假的掺合进去。
先说二狗。
无名无姓,还是原先这个贱名儿。哪怕他已察觉到此名貌似在人族里不是个好名字,可惜阿慈说是她喊惯了,不想改口,也许是她的恶趣味,这名儿就没改。
其身世惨烈,从小父母双亡,流落在外,被狼族养大。后又被养父母救下,带回残霄城。没想到上天捉弄,四年前那场灭世天雷,养父母也身亡。
只剩下二狗孤身一人,流落在外,一路被人欺辱,后经霞州被高人点拨,最后才来到祁州。
再说阿慈。
一开始她还在纠结要不要把原先的飘雪宗的那段经历如实写出,只说是祟林暴动之后机缘巧合下来到了荫州,成为荫州子民就好。
思来想去,觉得凭空捏造还是有点假。她也怕宗门试炼之后被分到外门,被认出来,就让山羊胡给她加了个转户的记录。
后来则是跟随商队,去了瑶州,发了笔财。后才思乡,又回到了祁州,仍打算入宗。
至于穗宁、砚山二人。反正认识她们俩的人都死绝了,名姓就都没改,后续所经之地,就还是将她们去过的地方一一记录。
这样入了飘雪宗之后,深究起来,就很难穿帮了。
山羊胡做完些抹了抹额角的汗,他有些怕自己会被灭口。只有他死了,这四人户符才会如米落粮仓,即便有心想查,也很难查出来。
他识时务,也机警,很快看出来这四人里头真正能管事儿的是阿慈,忙不迭地求饶:“天菩萨,我上有老下有小...”
阿慈乐了,直接打断他:“你都这么老了,还上有老啊?你不想死简单,把你身上的银两,还有空间法宝交出来,我就发发好心饶你一命咯。”
穗宁瞧着那老者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可怜模样,心先软了。她实在不忍心像恶人那样行事,这般手段虽算高效,终归算不得光彩。她便伸出手扯了扯阿慈的袖口,轻轻晃了晃:“阿慈你看他,也只是个在灵籍门当差的底层修士罢了。若真夺了他全部身家,断了他往后生计…这…这与逼他去死有何分别?我们拿些银两应急,便算了吧?好不好?”
“凭什么算了?”阿慈拍开穗宁的手,一点不客气:“你少在这装好人,别事儿现在我们办了,好处你是一个不落下,坏处你是一个不想占。而且哭包,我告诉你,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好人,你要受得了就受,受不了赶紧走。可别哪天碰上事儿,再觉得我不是好人把我给卖了。”
穗宁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摇了摇头,目光柔和,语气里可以被称之为温柔的东西,让阿慈浑身都起鸡皮疙瘩:“我晓得你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也只是不想咱们平白招惹多余的怨恨而已。”
她声音放得更轻,格外真诚,“而且,你怎么会不是好人呢?若你心不善,当初我和砚山恐怕早就活不成了。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顶好顶好的人,最好最好的人。”
阿慈跟看妖魔鬼怪一样地看着她,扭头扫她扫了好几眼,不敢相信这么恶心的话她是怎么说出口的。她怕她再说什么肉麻的鬼言鬼语,撇开她,先躲一边儿去了。
让打劫那事儿就这么被撂了下来。
二狗觉着新鲜,憋着笑意回头瞧了眼带了兜帽,蹲在一边小小一团不知在地上画什么的阿慈,眼里笑意更深。等他再回头看向山羊胡,杀意尽消,还调侃道:“入夜、放你走、高兴吧。”
山羊胡磕头磕个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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