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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慈骂人的嘴,呼出的都是白气。她气急败坏,趟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二狗面前走了两步,恨不得喷死他的喊出口:“快给这两人送回去!送回去!送回去!送!回!去!”
二狗别过头,不愿看她,也不愿言语。他嘴唇紧抿,心口起伏难平。
阿慈去推他肩膀,结果一件月白色绣莲纹的白狐大氅竟凭空落在了她身上,颈间的盘扣还就那么自发的给系好了。
她不承情,鼻尖发红:“你和我闯了那么多祸,我们两拨报仇的路又那么难走,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会牵连彼此,平白无故的多了一大堆不必要的麻烦!惹来一大堆杀人之祸!快给我把人送回去!”
二狗还是不看她,更反问她:“那、我呢?”
乍听到这三个字,阿慈还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可她很快就懂了。
他是在问,为什么不怕牵连他。
阿慈呵笑一声,话不过脑子,自以为是一腔实话,脱口而出:“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同路,不是你死皮赖脸的非要跟着我吗?既然你要跟着我,总要对我有用吧?那我把你当成我的打手有什么问题?如果你不愿意,随你走或不走,我根本无所谓。”
她说罢,不再看他,剩下那两个和她就更是没关系,动作几分寂寥的倔犟,转身朝着村里走去。
二狗右手下意识的要去拉她,却又顿住,停在彼此之间几息后垂落身侧,任由她离去。
穗宁砚山有些无地自容,不敢劝,不敢拦,左右张望,出于私心,却也不能走。
风声猎猎,搅动飞雪。
阿慈走得头也不回。其身影在这黑夜白雪里,显得单薄又瘦弱,刺骨冷风穿过她的衣摆,被雪路泥泞所阻,很快就沾染了泥点脏污。
二狗面色比这雪夜更黑更冷。他静立在原地,半晌才侧了头去看她,一声极轻的、被风雪吞没微不可闻的嗤笑从他喉间溢出。
他没有去追。
可随着阿慈身影越走越快,越走越远,他周身飞雪开始不正常的消融。更有黑气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
二狗双眸沉如深潭,视线里只有阿慈越来越小直至模糊的身影。一种即将失控的狂躁烧得他心口发烫发闷,还有一种品尝到未熟果子的酸涩,顺着他的喉咙一路蔓延四肢百骸乃至血肉。
前头阿慈走的速度更快,几乎都快跑起来。可一股强大却精准的吸力,如同一只巨手,不容抗拒地抓住了她。
且在须臾之间,她就被那股霸道力量强行拽得离地,倒飞回二狗身侧。
他没让别人看戏的意思,一个瞬移,已是带着阿慈消失在原地,闪避到了一片昏黄的无人空间里。
周遭法宝堆叠如山。
是他的纳虚戒内。
而阿慈的身躯重重地摔靠在了边缘壁墙处,撞得她肩胛骨后背生疼。她第一反应要走,可一双臂膀已将她禁锢在几寸之内,她不言不语,更避开二狗紧视她的视线,一侧头便盯见他青筋暴起的小臂。
甚至他的五指都在用力的缩紧,发出“咯吱”声音。
她的脖颈就在眼前,其间一颗小痣映衬其肌理更为细腻。自打她服用过颜草,也是那一夜之后,她面容胎记消失,整个身躯都莹润出一种类如珍珠的凝脂之白。
二狗周身不受控制逸散而出的丝丝黑晕已然消失,他毫不犹豫地低头朝着她的脖颈咬了下去。入口之后,她本能的颤了一瞬,那点挣扎,反倒加剧了他的失控。
他自认对她足够隐忍,又将锋芒敛收。
她还要怎么样?
唇齿不愿放过齿下的皮肉,以至见了血。
阿慈吃痛,抬手猛地朝着他脸扇了一巴掌。
清脆,响亮。
二狗退开,低头呵笑间用拇指擦着嘴角,抹去了血迹。
他微微弯着腰,发丝从肩头滑落,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近乎暴戾的平静与执拗。
他看着她,仿佛在审视一个不听话的、不自量力的,终于被他捉回来的所有物。
然后,他开口,声音轻得很,语气自嘲却带着偏执:“我、准、你、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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