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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暮色尽褪,银河横亘天际之中,酒后微醺,几人说话也熟稔了不少。
穗宁的眼神在二狗与阿慈身上来回转了好几次,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委婉地问出了口:“如今外界对妖总还带着不少成见,你们俩能这样好好结为夫妻,是不是格外不容易呀?”
阿慈愣了一下,随即头摇得像拨浪鼓:“你误会了,他是我误打误撞捡来养的,我都没把他当人怎么可能嫁给他。”
二狗不懂夫妻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从话里猜到了其中含义。他目不斜视,嗤笑一声道:“她、不配。”
“好笑,我为什么不配?你是我养的狗你才不配。”阿慈嘴接得贼快。
“你、仆人,丑、不配。”
阿慈冷笑:“你脾气差,没耐心,事儿又多,不爱干净,又挑剔,嘴巴又坏,爱惹麻烦,还恶毒,你更不配。”
二狗嫌弃地掏了掏耳朵,避开她的嗓门道:“无、所谓。”
“爱所谓不所谓,谁搭理你。”阿慈哼笑,切了一声不再看他。
穗宁尴尬。
砚山低头默默饮酒。
阿慈无语:“这货嘴巴就这么毒,不用管。那你二人呢?同门?还是?”
穗宁先是侧头看了砚山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教她动容的事儿,眉眼弯成了月牙:“师父先救了砚山,然后又救了我,那会儿他还是这么小的石头。”她说着比了个大小,“我俩一处长大,不过按着辈分,我其实应该喊砚山师兄呢。”
“那为什么不直接喊师兄,砚山这两字多绕口啊。”阿慈眨了眨眼,问得不大聪明。
穗宁脸颊因酒醉的淡淡红晕更深了些,没应这话。
砚山则又拿了一酒壶递给了阿慈:“你二人为何会来四象宗?”
阿慈不好直说是因为二狗不听话,只好拿出哄二狗的另一个理由:“飘雪宗九月初一宗门选拔,我们想去试试,但是怕被看出来他是妖,也怕被看出来他修为不低,所以才想着来这里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法子蒙混过关。”
凡九州生灵,无不想修炼飞升。虽散修也多,但无宗门庇护,能得到的修炼物用就太少了些。
砚山不疑有他,点了点头:“的确,只有四象宗有这种掩人耳目的法子。”
阿慈脸上一喜:“那有没有类似缔结契约的术法?”
穗宁也点了点头:“当然有啦,我们宗门的缔结契约的术法和旁的有些差别,唤做心契,一人只可与一兽缔结,还需得彼此心甘情愿。契约一旦达成,修为共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阿慈脸有点垮:“那你的契约兽是什么?”
穗宁颔首,轻声细语的:“我小时候就和砚山缔结了心契。”
“那你的伤那么重还能有一口气吊着,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阿慈又问:“如果其中一个死了怎么办?”
“对。”穗宁语气认真:“若心契里哪一方遭了不测,不幸殒命,留下的那一个,寿元折半,修为也会大伤,到最后几乎和凡人没两样了。所以愿意结这心契的人,其实没那么多。多数同门,还是靠着驯养的法子,和妖兽好好维系情谊。说到底,还是得凭一颗真心,妖兽心里都明白着呢,自然会心甘情愿陪着对方并肩作战。”
阿慈哦了一声,有点失望,还有点后悔。这个心契她是不可能用了,早知道就应该先问问那个灰雾,不然后面二狗接触的人多,被他学精了,哪还能有机会。
这事儿没门路,暂放到一边不提。
阿慈饮了口酒:“我同二狗明日就得走,不然赶不回祁州,能不能这会儿就告诉我们隐藏的法子。”
她也不打算问这两人以后做什么打算,也不想知道这两人要不要去查明真相。她这次来四象宗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问到了就行,顺手救人已是她能做到的极限。
穗宁与砚山,自然是将此等术法,谓之“隐真诀”,倾囊相授。
二狗学了一遍就会,他挑眉:“简、单、洗澡的、法术、也、要。”
短短半个时辰不到,阿慈就看着二狗从“隐真诀”“净身决”、学到“传送决”、还额外多学了个“灵眸术”,说是可以眼看八方。
阿慈坐在一旁盯了全程。对于二狗冲她嘚瑟的用净身决的动作,她也就是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一声。
她是长不出灵根,不然那些她也能一遍就会。不说别的,时时刻刻全身上下都干干净净不沾脏污灰尘的术法,她是真的需要。
那得多舒服。
想都想不出的舒爽。
阿慈怀揣着这种嫉妒,使唤二狗赶紧变回原形,她吃饱喝足了,要睡觉。
至于穗宁砚山二人,则是去给群兽治伤去了。
丑时一刻,明月高悬。
偶有飞鸟掠过,夹杂远处水声潺潺。
阿慈仰躺在二狗背上睡得深,不知梦见什么,双腿还踢蹬了两下。随着这闹人的动作,盖在她身上的锦丝毯子滑落。
二狗趴在地上,眼皮半耷拉,时不时给她盖盖毯子,时不时因为她流口水给她用用净身决。
麻烦。
就这样还嫌弃他。
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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