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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慈咳了一声,帐篷内四人闻声皆朝她瞧了过来。她见多了旁人对她面上胎记的诧异厌恶,没当回事儿,将草药篓子放下,一句没多说,转身就走。
“她也是我飘雪宗的人?”
“对,外门打杂的,听闻管事的说她虽样貌丑陋,但极为能干,便使唤了她来了这趟。”万紫隔空取了药篓子,翻看后有些惊讶道:“我给她的药草图,她竟悉数都找了来,分得这么齐整,当真有些本事。”
后面的话,阿慈已经走远,没太听清。
她抬眼望见天色阴沉,隐隐有下雨的意思,便加快了脚步往外头赶。
雷声轰隆,巨响教人心头生闷。
阿慈不自觉地就有些发慌。
正心神不宁时,忽觉地面微颤,紧接着便见山林动荡,群鸟扑腾翅膀伴随嘶鸣往外逃窜。
又见九大宗门各弟子御剑,剑光凝聚成影,簌簌往山林里飞去。
见此情景,住在外圈的各宗外门弟子都有些习以为常,结界符祭出,瞬间将整个休憩之地围罩在结界之下。
可要是真如万紫几人所说,此地有上古凶兽出没,那这结界根本不够看。
不但不够看,说不定今夜都得丧命于此。
阿慈焦躁地三步并作两步地往麻子处跑。老远就瞧见他呆呆地站在帐篷前,捧着个碗望着天,眼里不乏对修仙者的羡慕。她晓得,麻子日日夜夜都盼着自己能长出灵根,好长得个子和常人一般高大。
他一向傻,都过了能长灵根的年纪,还是心存幻想;也轴得很,她都说了不吃,还非给她留什么饭。
她也不知被这一幕刺激到了哪里,一个劲儿的往前猛冲。
大雨以倾盆之势落下。
忽砰的一声!
地动山摇!
阿慈足够冷静,迅速掏出腰间短刀以应对动乱,身法更是利落地闪躲开其他人,又避开从头顶上砸下来的不知道是碎木还是巨石的什么东西,一门心思只往麻子狂奔。
麻子已被吓痴,双腿发抖,两只眼睛不知瞧见什么惊恐地收缩。
只听一声巨兽狂啸,似有破云吞海之势。
以致于用结界符所拉起的屏障在顷刻间就碎裂成渣。
阿慈胸腔震动,愤恨都几乎要从心口破血肉而出,终于在一个大跨步里,她拉住了麻子的手。
可没想到,躲避的东西渐渐从纷飞碎石、断木与纷乱人影,变成了妖兽,其中竟还有失了神智的魔兽。
阿慈抓着麻子的手更紧,她不敢回头,只好大声道:“麻子你听我说,只要躲过这波,咱们就不要回飘雪宗了,咱们去找个村落过安宁日子。”
麻子胆子一向不大,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嘴里不断哭丧着念叨:“我好、好怕!”
“清醒点!撒腿跑就行!”
混乱夹杂着骇然尖叫,直至头顶传来灵力威压,人群里便有人喊了一句:“我们宗主来了!有救了!有救了!”
威压转瞬即逝,呼救也好,哭声也罢,数不清的妖兽或是掠过身侧,或是撕咬血肉,都引不起三苦宗宗主一个回头。
她们这帮凡夫俗子的命比起稀世兵器,显得无足轻重。
身后麻子短促地笑声也跟着变成了啼哭:“阿、阿慈,我、我会不会死...”
阿慈一个“不”字还未说出口,突地右手力道一空。她下意识侧头,手里只剩下半只沾着泥血的断臂,骨茬处白森森刺目得厉害。
而麻子的身躯,有半截都在背后这只秽熊的嘴里。他整张脸都因痛苦扭曲,望着她,伸出手想让她救他,那指尖离她不过寸许,可下一息他就被秽熊吞进了嘴里。
利齿间血肉飞溅。
她看见秽熊喉头滚动。
她看见麻子最后那点衣角没入兽口。
她是在做梦吗?
阿慈喉咙里挤出一声破风似的气音,像被什么东西攥住肺叶,蹿过四肢百骸,烧得她心口如同岩浆沸腾,烫得她五脏六腑都缩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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