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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说:“新来的信件说,郎主若过河拆桥,郎主在汴京的经营,那位便会蓄意破坏了。那位说,请郎主不要后悔。”
文公目中生出愤怒。
他一向稳重,连在和张文澜的对峙中都不见失态,输给张文澜的一局中,他也坦然认输,甚至推举了张文澜。而此时,文公怒不可遏,将手边茶盏猛地推出——
“荒唐!可笑!本官是堂堂相公,本官岂会畏惧一介女流的威胁!”
侍卫们低着头。
他们是文家死士,他们知道文公的太多秘密,他们不敢置喙。
然而从很久前开始,当北方来人,带着一个女子的消息到来汴京时,当文公第一次尝试着与对方合作,文公就似乎摆脱不了对方了。
对方像山中野鬼恶魈,满身是毒。
文公喘着粗气,跌坐在太师椅上,刚刚得到“血书”的欣喜荡然无存。他脸上枯皮发皱,苦笑连连。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玉霜夫人说服他,在夷山上几乎将张文澜一网打尽的时候吗?
当日夷山阴谋曾露过冰山一角。
谁又想过,文公身后,还有一人呢?
玉霜夫人……玉霜夫人……不错,文公早就认识玉霜夫人了。
当日他只是试探地与此女合作,谁知此人一口咬定他“叛国”,就此赖上了他。
他明明已经拒绝对方很久,已经很久不敢见对方派来的使臣了。
如今云州不是北周国土,对方想派人来汴京,困难重重!
然而、然而……再困难重重,对方竟然还是派出了人!
他既愤恨对方对自己的威胁,又生怕对方人马落到了北周官吏手中,自己与对方的阴谋会被世人知道。
晌午过后,北风冷冽,飘起地上一层雪粒。气候何其肃冷。
文公面色晦暗,静看着堂外日头轮转,阳光从这一面转去了另一头。
正堂上方,牌匾上的“百年家国”,与他灰白的眼睛对视。
百年文家……百年声誉……百年经营……
文公垂下眼,终于平静下来,询问侍卫:“那便见吧。”
侍卫拱手:“对方,似乎还没到汴京?”
侍卫脸色古怪:“但是那个即将来的人,我等都认识,乃是昔日张二郎的贴身侍卫,长青郎君。”
文公惊道:“什么?!”
到底是玉霜和张二联手,还是长青背叛张二,选择了玉霜?
这局面,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十一月中旬,鼠门掌门人带去的消息,自然惹得江湖大震,猜忌满满。
当夜,姚女侠悄悄来敲这位掌门人的门,说是旁敲侧击,其实很直白。
姚宝樱扒着门:“还有人等着我,一群人监督我的行径,所以我长话短说——他应当没有提与我分手之类的话吧?”
掌门人:“他是谁?!”
姚宝樱赧然,却松口气:“看起来是没提。还没完全疯,还有救。”
姚女侠在暗夜中徜徉而去,嘴里嘀咕着什么,要去和其他江湖人商议那些“叛国情报”“谁策反谁”的事情。她走了老远,鼠门掌门人茫茫然关上门。
一定是梦游,就这样。
第148章只为须臾片刻欢23
十一月中旬某夜,南周建业一民宅,灯火皆熄,主人自夜宴归来。
这位主人是一位富商,来建业经营不到一月。他为一桩大事而来建业,眼见大事将成,难免飘飘然,多喝了几杯酒,由此并没有注意到,他穿过庭院的一路上,灯笼叮咣,仆从稀疏。
这宅院是他买来没多久的。
摇摇晃晃的主人扶着木柱吐了半天残酒,神智稍清醒些:“来人、来人……”
满园无声。
他心中犹疑,打了个哆嗦,开始觉得此园荒凉。
当日他为经营大事而买下这宅院,只讲究表面辉煌不顾内里芜杂。牙婆便提醒过他,说这院子便宜,闹过鬼。可惜当日富商盯着掏出去的银票已然心如滴血,哪里还在乎什么鬼不鬼。
今夜,到处冷飕飕,鸦雀无声,他干笑一声:“哪来的胡思乱想?”
他快步回房,心中想着明日定要责怪今夜开溜的仆从。他已然心慌,自然也没有注意到,方才他扶柱而吐的墙根溅了几滴残血,灌木里倒着一具侍卫尸体。
富商终于回到了自己寝舍,关上门,疑神疑鬼地扒在门缝瞧半天,暗笑自己多心。
他刚松口气,便觉得屋中烛火亮了。
一道清冽的男声轻柔带笑,几乎是擦着他的脖颈飘过:“钱大郎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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