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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知周上大学那几年,忽然流行起一个词,叫“普信男”,当时她立马想到了江寻。
虽然江寻这样的人很难被划分到“普通”,但这意味着他的自信也超乎寻常,相信自己想要的一切都能实现。
江寻总是能够用非常笃定的语气,说出实则不确定或者根本不可能的事。因此每当他很肯定地和你说什么时,你完全不能判断这事儿是真的还是因为他过于相信自己的判断。
第一堂课,自我介绍后的课间,沉知周正要打开讲义预习后面的内容,思路就被后方的声音打断。
“诶,沉知周,你爸妈是北方人吧?这名字让申城老一辈的人来读,舌头能打结。”说着,江寻故意模仿把她名字都发成平舌音,“森子驺,听着像卖豆腐的。”
沉知周皱了皱眉。的确让他说中,她父母都是北方人。父亲是涿州人,母亲是京市人,在京市念书时相识,后来因为父亲要到济大任教,母亲便放弃工作陪他来了申城。二人总为了这件事吵架,最终在两年前离婚了,母亲也搬回京市居住。
江寻的话无疑又戳中她的心事,于是沉知周把头埋进书里,装作没听见。
可身后那人根本不打算就此收声。
“诶,别光看书啊,跟我说说话呗。”江寻用笔尖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背,“你要是不说话,我就默认我猜对了啊?”
沉知周深吸一口气,手指按在讲义某一行公式上,强迫自己理解那串符号的含义。
“那你是京市的还是涿州的?听你说话没什么口音,不对,有一点点,特别轻。”江寻沉浸在自己猜谜游戏中,越说越兴奋,“你那个‘知’字的发音,稍微有点过分卷舌但又不明显,是吧?”
沉知周终于忍不住,合上讲义,侧过身,“你有完没完?”
“有啊。”江寻笑嘻嘻地往后一靠,双手抱胸,“等你回答我就完了。”
她盯着他那张过分张扬的脸,一双眼里写满了理所当然,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应该配合他的好奇心似的。
“我在申城长大的。”她最后还是说了,声音压得很低,“我爸妈是北方人,但跟你没关系。”
“哦——”江寻拖长了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你平时回不回北方?过年去哪边?”
沉知周没再回答,转过身,重新打开讲义。
可她盯着那些公式看了五分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江寻刚才那句“你爸妈是不是北方人”,还有母亲在临走前说的那句“我本来就不该来申城”。
“其实我也不是申城人。”身后又传来江寻的声音,这次语气倒是平静了些,“我奶奶家在京市,小时候在那边住到六岁才过来。所以没准,咱俩算半个老乡?”
沉知周还是不为所动。
“不过我觉得申城也挺好的,至少夏天没那么热。”江寻继续自说自话,“你有没有发现,北方的人说话特别直,申城这边就婉转很多。我刚来的时候还不适应,总觉得别人在绕圈子。”
“你能不能别说了?”沉知周终于转过身,声音比刚才更冷,“我要看书。”
江寻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过分,“我就是想跟你聊聊天嘛,毕竟咱俩刚见面,不得认识一下彼此。”
“那也不用现在聊。”
“现在不聊,等会儿吴老师来了就没机会了。”他理直气壮,“而且你看,其他人都在聊天,就你一个人看书,多不合群啊。”
沉知周扫了一眼教室,确实如他所说,大部分人都在三三两两地说话,讨论刚才的自我介绍,或者抱怨暑假又要补课。只有她,像个异类一样埋头在讲义里。
但她不在乎。
“我不需要合群。”她说完,再次转过身。
这次江寻倒是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听见他轻笑一声,“行吧,那我就不打扰学霸大人了。”
沉知周以为他终于消停了,正准备重新投入预习,却听见江寻又补了一句。
“不过沉知周,我跟你说,咱俩以后肯定会很熟的。”
她当时觉得这人简直莫名其妙。
可后来的事实证明,江寻说的每一句“肯定”,除了“永远在一起”,最后都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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