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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没有提前和陈杋联系,所以也没想着能在学校见到人,只是鬼使神差地想来看看陈杋工作的环境。正是晚餐时间,项旭生将车停在门口,能透过栅栏看到里面来来往往的学生,有些按时下班的老师,也趁此时候从校门出来。
&esp;&esp;项旭生在门口停了一会,忽然,看到一个埋着头的男人佝偻着背从学校走出,男人动作很缓慢,像是腿脚有什么毛病,又有些耸肩,围巾遮住大半张脸,略长的头发搭在眼镜上,镜片起了一层白雾,但男人置若罔闻地继续向前走。
&esp;&esp;那人的状态太过萎靡,以至于项旭生愣了一会,才认出那是陈杋。
&esp;&esp;今天是江杰没来上课的第二天。
&esp;&esp;昨天晚上他的请求又一次被王校长驳回,对方甚至以明年的续约留任作威胁,让他别再管这件事,江杰父母的电话也打不通,今天来学校时,原来多少还会一起讲话的老师都躲着他走,这些倒没什么,班里的事情更让陈杋发愁。
&esp;&esp;那天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维护江杰,可现在江杰离校了,被他教训的学生记恨在心,不仅难以管教,甚至明里暗里地讽刺他。陈杋站在讲台上,望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忽然有一瞬间恍惚,无论是调皮的、安静的、尊重他的、取笑他的,他只觉得陌生。
&esp;&esp;上完那节难挨的课后,陈杋就放弃了。
&esp;&esp;到了下班的时间,又没有他的晚自习,陈杋按时收拾好包,和无人理会的办公室打了声招呼,接着向校门走去,其实这一套流程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可走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里,陈杋就是有些控制不住地缩起脖子。
&esp;&esp;直到放弃后,他才知道自己之前的坚持有多么愚蠢。
&esp;&esp;其实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只要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esp;&esp;慢慢的,一切都能习惯。
&esp;&esp;于是当项旭生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陈杋的身体先于大脑,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的姿态,青年皱着眉,不知在担心什么,紧跟着向他靠近两步,还伸出手来探他,陈杋后退半步躲开,有些不明所以。
&esp;&esp;“你怎么在这里?”
&esp;&esp;除了上午一节课,整整一天,陈杋几乎没有和人讲话,此时开口,才发现声音变得如此沙哑,他前些天的感冒拖了很久,虽然不再发烧,但偶尔会咳嗽咽痛。
&esp;&esp;“我,我来看看你。”
&esp;&esp;项旭生没再向前,停在原地,这句话令对面的陈杋疑惑,男人像是一台运作缓慢的老式计算机,大脑对这条信息处理了半天,才缓缓开口:
&esp;&esp;“有什么事吗?我要回家了。”
&esp;&esp;居然是要回家吗?项旭生本以为他还要为了那件事情奔波,此时满腹的问候被堵在喉咙里,只能换成一句:
&esp;&esp;“我也回,一起走吧。”
&esp;&esp;饶是陈杋多不想以这样的姿态见到项旭生,他也没办法在校门口忤逆这个年轻人,动作慢吞吞地上了那辆车,尽可能地紧贴门边,将自己缩的越小越好。
&esp;&esp;车上开着暖气,整个空间吹得暖融融的,陈杋一言不发,项旭生忍了好久,终于开口:
&esp;&esp;“你这两天在学校,是有什么事情吗?”
&esp;&esp;“没事。”
&esp;&esp;陈杋就是个哑巴。
&esp;&esp;项旭生咬了咬后槽牙,干脆点明:“我今天去警局取材料的时候,听说你们学校有个孩子虐狗,是你们班的吗?”
&esp;&esp;讲话的时候正在等红灯,说完这句,项旭生在余光中注意着陈杋的反应,果然,男人身体僵了一下,接着脖子像是缺了油的转轴,一卡一卡地转过头来。
&esp;&esp;这是两人见面后的第一次,陈杋将目光放在项旭生脸上。
&esp;&esp;青年本以为陈杋会问他是怎么知道的,还听说了什么,却没想到男人一字一顿地讲:
&esp;&esp;“不、是、他。”
&esp;&esp;可说完后,大概也是自己觉得无趣,陈杋又缩回去,垂下眼,装作在看车窗外的事情。
&esp;&esp;“你为什么这么笃定不是他呢?”
&esp;&esp;硝酸甘油
&esp;&esp;车辆开始行驶,周五下班晚高峰,道路上熙熙攘攘,前车亮起的红色尾灯映在陈杋眼下,就在项旭生以为陈杋不会回应的时候,男人缓缓开口了:
&esp;&esp;“前些天,江杰逃学去了网吧,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吃泡面。”
&esp;&esp;那天陈杋骑了很久的车,气喘吁吁,又没有吃午饭,找到男孩时,几乎两眼发昏。
&esp;&esp;男孩大约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捧着一碗最便宜的泡面,蹲在网吧门口的马路牙子上,大冬天的冷风直吹,泡面蒸腾的热气淹没了他的脸,陈杋看他呼噜噜地喝光所有的面汤,一抹嘴,踢走脚下的石子,抬腿就要离开。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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