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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是陈杋第一次说起自己家里的事情,淡色的眉毛皱了起来,像是斟酌措辞,或者只是思念到某些伤痛的记忆,项旭生心里一慌,上前一步,嘴快地接了句“对不起”,可陈杋只是摆摆手,语速飞快地讲:
&esp;&esp;“没什么对不起,我说不怪你就是不怪你,我可能只是有点……有点失望,当然你是个很好的人,你是为了我好,我知道的。”
&esp;&esp;他措辞很谨慎,语气也很轻,甚至立马为项旭生找补辩解,可青年不知怎得,就是无比难过,仿佛令陈杋失望是一件顶天的罪名,解释道:
&esp;&esp;“我的确有个表哥,他叫项霁生,虽然长居国外,但我们时常保持通讯,他偶尔也会回国小住,你不是完全像他,你比他好,你对我更温柔,我哥只会揪着耳朵骂我,以及跟我爸打小报告。”
&esp;&esp;“那你继续接近我,是因为想要继续窥探我的婚姻,为那天餐厅愧疚,还是因为我像你的哥哥?”
&esp;&esp;“因为你很好,我很喜欢你,”项旭生话音刚落,便意识到这句话多么有歧义,紧跟着解释,“你厨艺很好,游戏技术也好,性格温柔,长得漂亮……这些够吗?”
&esp;&esp;陈杋先愣了一瞬,他从没被人这样夸奖过,仿佛从有记忆开始,得到的就只有不满的谩骂,他必须拼尽全力才能获得一点点奖励,而不是像这样,自己什么也没做,只是陪人吃了两顿饭,打了几把游戏,就能收获这样的夸赞。
&esp;&esp;甚至对方还一副十分渴望的样子,用期待到亮晶晶地眼睛望着他,夸张地竖起四根手指发誓:
&esp;&esp;“没有什么侦探游戏,我也想跟你做朋友,可以吗?”
&esp;&esp;陈杋最后还是没有回答,大概是他的表情都快哭出来了,项旭生没再逼问,松手放他走,男人立马躲回副卧里紧紧闭上门。
&esp;&esp;身体不适,又情绪激动,没多久陈杋便昏沉地睡过去,半夜果然烧了起来,陈杋摸着床头的水润喉,可冰凉的温度只会让滚烫的身体愈发难受,翻来覆去地喘息,呼吸都是滚烫的。
&esp;&esp;忽然,一块沾水的凉毛巾落在他头上,有人给他量了体温,又取了一粒退烧药,轻轻地叫醒陈杋:
&esp;&esp;“陈杋醒醒?醒来喝个退烧药再睡。”
&esp;&esp;陈杋迷蒙地睁眼,难受地哽咽出声,直到那人把他扶起,半坐着搂在怀里,他才睁开眼睛,没戴眼镜的世界都是模糊的,毫无焦点地望着前方,转了转,才投到项旭生脸上。
&esp;&esp;他们距离很近,纵然陈杋中度近视,也能依稀看清项旭生的轮廓,青年抿着唇,睫毛在眼下投出很重的影子,温声哄他吃药。
&esp;&esp;水是温热的,额头上的毛巾在他躺下后又换了两次,青年还给他擦了擦手脚,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只是在温热的毛巾碰到脚心的时候,陈杋瑟缩地想躲,喉咙溢出两声不适的呻吟,但他本人被病痛扰得神志不清,并没有察觉。
&esp;&esp;后半夜就睡得安稳些了,项旭生大约又进来两次,探了探他的额温,便悄悄退了出去,次日陈杋被闹钟叫醒,屋子里安安静静,项旭生还没醒来。
&esp;&esp;他踮着脚回到1101,收拾好自己,只剩下低烧,换上了最厚的羽绒服,裹着围巾上班去。
&esp;&esp;突变
&esp;&esp;即使加快了速度,到学校的时候也有些晚了,陈杋连感冒药都没来得及吃,就先去教室后门猫了一眼,看见学生们一个不落地坐在座位上,这才安心地回到办公室,热水冲了药。
&esp;&esp;旁边同事多少知道些他们班上有人逃学的事情,昨天折腾到很晚,还被扣了奖金,现在看陈杋带病上班,都有些唏嘘,却也没有人上前关照,大家都自顾不暇,能有陈杋这样的人集中校领导火力,自然乐意。
&esp;&esp;早读后第一节是语文课,陈杋上着一半,手机嗡嗡一震,是项旭生的消息,他大概是醒来发现陈杋已经离开,发消息询问:
&esp;&esp;“你怎么走那么早?还在烧吗?”
&esp;&esp;上课不能看手机,下课后又被叫去开会,手机没再响起,一直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陈杋才对着那条消息发呆,想着该如何回复,忽然一通电话弹出,是项旭生。
&esp;&esp;陈杋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
&esp;&esp;“陈老师,在忙吗?”
&esp;&esp;青年那边声音有些嘈杂,大约也在公司,陈杋轻轻哼了一声,旁边都是别的老师,捂着电话起身走到窗边。
&esp;&esp;“没有,刚坐下吃饭。”
&esp;&esp;“哦,那就好,我还担心打扰你上课。”
&esp;&esp;“没在上,有什么事吗?”
&esp;&esp;“你还好吗,还烧不烧?”
&esp;&esp;陈杋听了询问,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还有些低烧,但不太严重,于是小声回道:“不烧了。”
&esp;&esp;“那就好,”对面仿佛有人在叫项旭生的名字,青年语速飞快地说道,“那记得吃药哦,中午饭后只吃绿色的那盒就可以了。”
&esp;&esp;“嗯,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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