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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想休息一下。”我撑着网球拍,呼吸间喉咙满是充血后的铁锈味。
沈鹜年像是等这句话等了许久,闻言马上抬手向场边的球场教练示意:“jane,你过来和我练。”
一瘸一拐走下场,与精神满满的肌肉壮汉擦肩而过。
坐到场边长凳上,我拧开保温杯小口补充水分,看着场上两人酣畅淋漓的对打,羡慕之余,也有一些嫉妒。
果然,这种运动还是要和势均力敌的人玩才有趣,沈鹜年刚刚跟我玩,应该挺憋屈的。
那天结束,与沈鹜年在球馆门口分开走,地铁上,我还是如同昨日那样,发信息问他:【你改变主意了吗?】
直到我下车,他才回来信息。
【没有。】
第三天,坐随机公交。
网上的攻略是随机坐上一辆公交车,从头坐到尾,游览城市风光。但我怕出纰漏,仍然进行了一番精挑细选,最后选定一条贯穿江市南北的公交长线。
从终点站出发,坐在最后一排的最边上。我拿了相机,不时会举到窗外拍摄,拍到有意思的,就拿给身旁的沈鹜年看。
“这家店门口的小熊玩偶好可爱哦……”
“这朵云像不像仙人掌?”
“哇,一个大爷遛五条狗!”
他就像个挑剔的评委,大多只是浅浅看一眼,再发出“嗯”的回应,很偶尔地,会看得久一些,给出“不错”的点评。
前头几站,人少的时候还好,到后面人渐渐多了,上来不少老人和小孩,我跟沈鹜年纷纷起身让座。
拥挤的车厢内,声音嘈杂,充满各种好闻的、不好闻的气味,我握着车门边的扶手柱,沈鹜年站在我的身后,近到胸膛的温度都能透过衣服传递过来。
突然的一个急刹,我没抓稳,身体不受控制地由着惯性向车头倾倒,眼看要撞到别人,身后及时伸过来一只大手,将我稳稳捞了回去。
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我朝后看去,小声道谢。
沈鹜年松开按在我腰间的手,视线始终落在窗外:“站稳了。”
那天的约会结束,我照旧问出前两天那个问题,而沈鹜年的回答也一如之前。
第四天,看展。
江市作为国际一线城市,展览众多,画展、艺术展、摄影展,永远目不暇接,能够满足所有人群的喜好。
这天下午正好没课,我买了门票,约沈鹜年看展。
买票的时候,看到简介上写着“贫穷艺术展”,还以为是向大家介绍穷人日常怎么过日子的展,心说这我还挺熟的,结果到现场一看,才知道“贫穷艺术”是源自意大利的一种艺术形式。
展览中展出的艺术作品大多以回收材料和日常废弃物组成——贴满胶布的纸板箱、绿色的玻璃酒瓶、旧衣物,还有腐烂的木头。
“我以为艺术大多是高尚和高雅的,无论形式如何,都会有个崇高的表达。”盯着墙角那堆小山一样的旧衣服,我说,“比如徐老师的展,还有余晓山的展。”
不知是工作日的关系,还是这展太过冷门,来看展的人并不多,偌大的展馆加我和沈鹜年也就六七个人,很难回本的样子。
对大多数人来说,一堆旧衣服,几个破纸箱,家里能看的,实在没必要跑到外面看。
“贫穷艺术的核心是反商业、反形势,它更多的是启发大众思考艺术的意义以及艺术创造的可能性。”沈鹜年翻阅着手中的宣传册,简单同我解说了一下,“贫穷艺术家一般认为,艺术不该拘泥于表达,任何人都能成为艺术家,任何材料都不该被轻视。价值的体现,并不是与生俱来的,还可以后天赋予。”
“好励志的观点。”我眯了眯眼,再看那坨衣服,都带着欣赏和批判的眼光。
生来不起眼,偏要揽明月。衣服都这么努力,我怎么能不努力?回去就把这学期的微经宏经再复习一遍……
“不过这个展完全是骗钱割韭菜的,大多数展品都是抄贫穷艺术先驱雅尼斯·库奈里斯的作品。”沈鹜年睨着那堆名为《无题》的旧衣物,表情虽然带笑,却能真切感受到他的嫌恶,“没什么价值,只是堆垃圾。”
这天,沈鹜年的答案也没变化。
第五天,浪漫晚餐。
我选了一家在我能力范围内能请的,最好的西餐厅。环境尚可,味道中规中矩,但可能不是沈鹜年惯常吃的水准,他只点了份意面,吃了一半都没到。
不能让约会对象吃饱的餐厅就不是好餐厅,我停下刀叉,有些歉疚地提议要不要换家店。
“下一家还是一样难吃,所以算了吧。”他喝了口水,一针见血地说道。
嘴巴好毒。
我没滋没味地吃完剩下的牛排,叫来服务员买单。
离店后,沈鹜年与我分头走,他去停车场开车,我则独自前往地铁站。行至一楼,我忽然看到之前沈鹜年生日,我给他订小蛋糕的那家店。
实体店橱窗里除了生日蛋糕,还售卖一些摸样精致可爱的纸杯蛋糕。我心头一动,让服务员给我拿了个上头有草莓的纸杯蛋糕,随后疾速往停车场出口处跑去。
一面跑,我一面给沈鹜年打去电话,让他出了地库等我一下。
跑得心脏都要跳出来,赶到时,沈鹜年的那辆黑色suv已经在了。
我狼狈喘息着,将手里的蛋糕袋子从降下的车窗里塞进去,根本说不出话。
沈鹜年接过袋子,拿在手里看了好半会儿。
我怕他不要,忙道:“你……你要是饿了,可以吃……不饿……不饿也可以给菲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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