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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姗搅着咖啡杯:“你和沈先生……认识很久了吗?”
还以为她要问什么。
“不久,过年那会儿才认识的。”我如实相告。
“哦哦,我看你们很亲密的样子,还以为你们认识很久了。”
我和沈鹜年很亲密吗?双手置于键盘上,盯着电脑屏幕,我陷入沉思。
“你别多想,我就是随口说说的。”见我不再说话,倪姗干笑两声,坐回了自己的工位。
直到六点,沈鹜年与许美晴都没有回来,我和倪姗关了灯便先行下班了。
坐地铁回家的路上,收到沈鹜年的信息,说他还没有结束,要晚些回来,让我自己叫外卖吃。
以前也总是一个人吃饭的,可只是几天,我好像就习惯了有另一个人坐在我的对面,陪我说话,和我一起用餐。
你们看起来很亲密……
想到倪姗的话,又想到白祁轩的那些话,我不禁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太习惯沈鹜年的存在了。不仅习惯他的陪伴,也习惯了和他的身体接触,感觉……我在越来越依赖他。
这样不行吧,又不是真的小猫咪,只要闭着眼睛喵喵叫就能有人疼爱,再这样下去,我会变得理所当然,惹人心烦的……
走出地铁,我直接附近找了一台at机,将自己卡里一大半的存款全都取了出来。见路边有辆小摊车,又顺手买了盒炒面回去吃。
回到静俏俏的公寓,一个人吃完晚饭,我撸起袖子,开始施行今晚的大工程——将衣帽间那些衣服拿出来全都放到床上,一件件计算它们的价格。
虽说衣服吊牌都已经不在了,但好在标签还在,什么牌子多少钱,一搜网络上都有。
最后趴在床边算了一个晚上,算出来的总价叫我眼前一黑又一黑。
一笔一划写下金额,再签字画押,我将自己写好的欠条和取出的五千块钱放到沈鹜年的桌上,接着就去洗澡了。
出来时,就看到沈鹜年已经回来,正站在桌边看我的欠条。
“你回来啦。”
他捏着那张纸,转身看向我:“这么正式吗?”
“你收好了哦,别弄丢了。”我走到他面前,轻轻点了点那张欠条,认真说道,“以后每个月给我一半工资就行了,我会慢慢还的。”
“你其实真的不用这样,我说过,我有很多钱……”他将欠条往前递了递,像是要还给我。
依靠别人的感觉固然好,然而一味索取的友情是长久不了的。
我坚决地退回去:“你有钱是你的事,我也说过,无论是医药费还是那些衣服,我都会给钱的。”
打了个呵欠,我往自己房间走去,快到门口,想到白祁轩的事还没说,又回过头:“对了,下次如果白祁轩再来找你麻烦,你千万躲着他点,最好……直接报警。”
沈鹜年从手中欠条上抬起眼:“报警?没有那么严重吧。”
看了眼他越发红肿的唇角,我严肃起来:“你难道还想被他打吗?”
他被我问得愣住了,最后只得妥协下来。
“……好吧。”语落,他长叹口气,似乎在为自己与白祁轩无端逝去的友谊惋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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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晓山的展,竟然是关于红线症的。
我看着展品清单上那些从未在网络上出现过的,充满各种交错红线的大型装置,有些意外。
通过沈鹜年布置的功课,我对余晓山也算有个大致的了解。据我所知,他的艺术方向一直是人与自然,环境污染等等,还从未涉及过某种疾病。
“小艾……钟艾!”
我朝声源望去,倪姗站在长条的吧台后,将方才做好的四杯现磨咖啡放在托盘内,往我方向推了推。
“我有点肚子痛,麻烦你送上去,拜托拜托。”她合十双手拜了拜,随后捂着肚子飞快跑向洗手间。
正好我也要送资料,省得跑两回了。
端着托盘来到二层,还没进办公室,就听到了里头的争吵声。
“你们有没有好好找地方?这种场地怎么配得上我的艺术?”或者也不算争吵,不过是余晓山单方面的责难。
我推门而入时,许美晴正在解释江市很难找到符合余晓山所有要求的场地,特别是市中心,不是面积不够,就是地方不行。
余晓山将文件夹往桌子上一摔,强硬道:“我不管,我是不会在这种垃圾地方办展的。”
猫着腰,我将咖啡和文件一一摆到茶几上,同时偷偷打量余晓山。
刚见他时,我吓了一跳,网上那些照片都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了,那会儿余晓山看起来还算精神,一头黑色长发,总是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唐装,非常有个人特色。如今的他真的老了好多,头发不仅全白了,身形也是又瘦又干,若不是那身不变的唐装,实在很难让人相信是同一个人。
“老师,别生气了,润润嗓子。”站在余晓山身旁的中年人从我手中接过咖啡,恭敬地送到余晓山身前。
这人好像是余晓山的弟子,我经常能在余晓山照片的边边角角发现他,四十多岁的年纪,性格看起来很憨厚,就是不太打理头发的样子,刘海都要遮住眼睛。
许美晴道:“是啊,余老师您先别激动,地方没有选定,还是可以变动的。”
“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一个展,我不允许有任何不完美的地方……”
在场有四个人,却只有两个人在说话,余晓山的弟子连坐的资格都没有,想来也是不能发表意见的,而沈鹜年……从我进来就一直在看手里的文件,一副全然不关心周遭都在发生什么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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